“明日选拔,你可以考虑直接拜入我的门下。”
林晚谢过柳若慈,也收获了自己第一枚令牌。考核用的纸上,特长一栏,写着一个大大的20分。
满分。
总算有个好消息,林晚马不停蹄,继续往下一个考核点走去。
第三道关卡,在山顶一座塔楼内部。
整个塔内,自穹顶悬下来无数锁链,缠绕在中央一块巨大、悬浮着的青石之上,内里箴文流转,层层叠叠。
围绕着青石一圈圈摆满了蒲团和案桌,倒是和符箓区的配置差不多,有纸,有笔。
“把你看到的东西写上去就是了。”
值守的是个略矮的老头,比林晚还矮一些,头发稀疏,鼻头发红,踩着一双破旧的木屐,躺在竹躺椅上。
每有弟子过来,就说上这么一句,然后猛猛给自己灌上三口灵酒。
林晚应过,走到最前头,开始打量那个巨大的青石,锁链的间隙中,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把看到的东西写下来吗?
她取来纸笔,写下第一行字。
抬头时,同样的位置,字和内容又发生了改变,她鼻尖顿了顿,另起一段,还是写了一行。
再抬头,上面的字又变了。
如此反复数次,她干脆放下笔,争取一次性多记些内容,再一口气默写下来。
经过尝试,她发现,不是低头和抬头的问题,是眨眼,她只要一眨眼,上面的内容就会发生改变,诡异至极。
这关……是考什么来着?
悟性。
让她把这些各自割裂的文字拼凑成一块是吗?
林晚尝试着一次阅读足够的文段,隐隐感觉,多是些不入流的一般功法或丹方,也有法术,每眨眼就是一本,目前为止,还没有见到重复的。
整整一个时辰,周围的人来了又走,林晚已经抄下厚厚一叠的字句,全是只言片语,最多段落。
实在不得要领,而且周围的人为什么这么轻松?
她停笔观察了一会,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是直接抄下一页纸,然后去交给那个老头,没有犹豫或停顿。
是她有什么不同吗?
没了主意,林晚拿着纸沓去找门口那老头:
“前辈,晚辈有些不得要领。”
老头往自己嘴里灌了口酒,瞥她一眼,说道:
“看不到就是看不到,待了这么久,又有什么意义呢?”
林晚一怔,戏瘾说来就来。
她眼眶立刻一红,眼泪便在眼底打转,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压抑的鼻音:
“前辈教训的是,晚辈资质愚钝,被这石头戏弄,一眨眼就换一堆文字,实在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
老头说的是“看不到”,而她,看的比谁都多。
“哎——别哭啊!搞得跟老夫欺负你似的。”
李老坛手里的酒葫芦差点滑出去,被这炼气的小娃娃哭的有些心软,说道:“行了行了,我给你五分就是。”
林晚破涕为笑,从一沓宣纸中找到记录成绩的那张,递给了他。
李老坛随意看了一眼那沓纸,心想,这娃娃哭就哭,偷他纸干嘛?
他还以为这是所有人交上来的那一沓,目光一转,提笔的手顿住了。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一眨眼就换一堆文字’?”
林晚抱着那叠纸,点点头,有些委屈,眼泪直直落了两滴下来。
“哎呦,这石头太不是人了。”
李老坛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示意林晚把纸堆给他,纸张在他的翻阅中哗哗作响。
功法口诀,法术残篇,丹方片段……每一段都来自不同的典籍,字迹却全出自一人之手。
这石头其实是逍遥阁的传道石,此刻解禁了最外围的部分,用以考核。
悟性差的,什么也看不到;好一些的,能看见一些不入流小法术;悟性高的,则能从中看见最适合自己的黄阶法术或功法。
像这样毫无方向,目录一样输出的情况,闻所未闻。
这,该是什么样的悟性?
盯了数息,李老坛忽然把纸沓往桌上一拍,眼里的混着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锐利的光芒:
“林晚!我是半壶尊者,人称李老坛,你可愿拜我为师?”
元婴之为尊者,被元婴收为徒弟,即是门内亲传弟子,往往是天灵根才会有的待遇。
还不待林晚做出反应,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考核期间当场收徒,你要犯规吗?”
柳若慈不知何时站在了塔口,手里塔着一柄拂尘,冷冷看着这边。
逍遥阁主打一个逍遥随性,早年因为收徒出过不少问题,甚至有尊者因为抢徒弟而反目成仇,所以到现在就有了规矩。
可以看好,可以邀请,不可强迫,一切等明日选拔再说。
是真人尊者挑弟子,也是弟子们挑师傅。
李老坛的脸腾地红了,虽然本来就红,现在更是加了一层。他梗着脖子喊了一声:
“老夫爱收谁收谁!”
声音很响亮,但塞给林晚一枚令牌,打了个“20”以后,便躺回竹椅,抓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大口,没再说话。
“在门内,没有人能强迫你拜师。”
柳若慈朝林晚颔首,身影淡化消失。
林晚抹了抹假泪,心满意足拿着又一枚令牌和悟性满分往外走。
只见陆朝阳正站在门口,傻傻看着她。
林晚跟他走了一路,问道:“……你看到啥了?”
陆朝阳煞有介事的看了她一眼,很是认真的说道:
“娘亲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原来是这个意思。”
林晚:“……”
在和杜子腾混熟,以及认识陆朝阳的过程中,她并没有怎么伪装自己,因为没有必要。
新的宗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又有来之前的三次死亡威胁,她便下意识的开始藏拙。
把自己伪装的一点也不起眼,才是长久存活的生存之道,轻视带来反杀的机会,轻视带来逃跑的可能。
“那么,你娘亲她漂亮吗?”
林晚问。
陆朝阳毫不犹豫的点头:“漂亮!”
“既然如此,”林晚总结道:“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她是在骗你。”
陆朝阳一愣,接道:
“可是,她如果在骗我,那漂亮的女人就不会骗人,漂亮的女人不会骗人,那她就没有骗我,她没有骗我……”
他眼神一空,从储物袋里掏出烧饼来:
“下一个考核是什么来着?好像是,心性?”
林晚:“……”
他这是宕机重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