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纹亮起的瞬间,陈畅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疯狂地涌向脖颈处的项圈。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了光泽,头发变得枯黄,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从一个中年人的模样,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耄耋老者。
而那些被抽出的精血,则顺着项圈,化作一道道血线,尽数注入了下方的血池之中。
随着这最后一股蕴含着陈家嫡系血脉的精血注入,整座血池彻底活了过来!
轰!
一道暗红色的血柱冲天而起,直冲洞窟顶部。
血柱之中,那枚布满裂纹的龙脉核心,正在疯狂地旋转、吸收着周围的血水与怨气。
那些蛛网般的裂纹,在血水的滋润下,竟然开始缓缓愈合!
而那道死气沉沉的龙蛇虚影,也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在珠子内部游动、挣扎,发出一阵阵震慑神魂的咆哮!
“哈哈哈哈!成了!终于成了!”
陈玄真仰天狂笑,状若疯魔。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就在此时,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脸上的狂喜之色微微一滞,猛地转头,看向秘境之外的方向。
“嗯?东域的气数……变了?”
“碧落宗……竟然被一个叫‘太初圣地’的新势力给取代了?”
“太初圣君?路圣?”
陈玄真眉头微皱。
这些年的封印,让他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
刚刚傀儡传回的,只是外界最基本的一些信息。
“金丹境便能一统东域?还击败了元婴初期的齐衡白?”
陈玄真先是诧异,随即不屑。
“哼,不过是些走了狗屎运的后生晚辈罢了!”
“老夫纵横东域之时,他齐衡白的师祖都还没出生!”
“就算他路圣有天大的机缘,又能如何?金丹,终究只是金丹!”
“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一切天才,都是土鸡瓦狗!”
陈玄真眼中戾气一闪。
“老夫谋划五十年,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能够比拟的?”
“待老夫炼化玄尸,破境元婴,整个东域都将是我的囊中之物!”
“太初圣地?太初圣君?”
“到那时,统统都要给老夫跪下!”
他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外界的变故。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成功突破,一切都将不成问题。
什么圣君,什么天骄,一掌拍死便是。
他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颗正在蜕变的龙脉核心之上。
“来吧!我的龙脉玄尸!”
“与我融为一体!助我……踏碎天劫!证道长生!”
陈玄真张开双臂,纵身一跃,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主动投入了那根冲天而起的血柱之中!
……
落霞峰,书房。
一番云雨过后,严舒婷慵懒地趴在路圣的胸口,玉指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圈。
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旖旎的气息。
路圣搂着怀中的娇妻,心神却早已沉入了对“缩地成寸”的参悟之中。
路圣细细推演。
突然。
他猛地坐起身来。
“夫君,怎么了?”严舒婷被他吓了一跳。
路圣没有回答,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左眼的瞳孔深处,那枚由古神之眼形成的红金竖瞳,正在不受控制地急速旋转。
那种心悸来得毫无预兆。
他闭上双眼,试图捕捉那股转瞬即逝的感应。
天人交感。
修到他这个层次,对天地间的细微变化已经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这种直觉,从未出过错。
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发生。
“婷儿,先穿上衣服。”
严舒婷愣了一瞬,随即点头,乖巧地从被中起身。
她很快披好衣裙,转头看向路圣,水润的眸子里带着担忧。
但路圣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莫甘娜。”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在书房中央凝聚,空间微微扭曲,莫甘娜的虚影浮了出来。
“叫本大人何事?”
莫甘娜斜睨了路圣一眼,又瞥了一下衣衫微乱的严舒婷,鼻子轻轻一哼。
“大白天的,精力倒是旺盛。”
“少废话。”路圣懒得跟她斗嘴,“我刚才感应到一股极强的心悸,来源不明。你有办法帮我查一查近来东域可有大事发生?”
莫甘娜收起了调笑的神色。
能让路圣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事,一般都不小。
她轻抬玉手,指尖泛起幽蓝光泽,周身灵力涌动。
一层层肉眼可辨的灵纹从她掌心扩散开来,在空气中编织成一张精密的网。
周天推演术。
这是镇魔塔器灵独有的探查秘术,能通过灵力共振感应天地异动。
莫甘娜闭目凝神,五指掐算,眉心微蹙。
灵纹网不断扩展,覆盖了整座太初圣地,继而向四方蔓延开去。
一息。
十息。
三十息。
一盏茶后。
莫甘娜困惑。
“奇怪。”
“什么情况?”
“天机不现。”
“东域的天机,有一角被遮蔽了。本大人的推演术……推不动。”
路圣瞳孔一缩。
周天推演术推不动,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用某种手段遮蔽天机,或者某件事的能量层级太高,超出了推演术的上限。
“方向呢?能定位吗?”
莫甘娜迟疑片刻,伸手向南方虚空一指。
“定不住具体位置。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龙脉不稳。”
“龙脉?”路圣脚步一顿。
“东域南方的地脉灵韵出现了异常波动,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莫甘娜皱着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抽取地脉深层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