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自杀了。
或者说,
他试图自杀。
刀刚架到脖子上,就被旁边的太监夺了下来。
太后得到消息,
连夜赶到西苑。
她站在皇帝床前,看着那个面如死灰的中年人,笑了。
“陛下这是做什么?想以死明志?”
皇帝不说话。
太后转身,
对身后的官员说:“连夜会审,收录罪证。”
第二天,
朝堂上多了一项罪名:不孝。
伏惟圣朝,自古以来,以孝治天下,虽然刺杀一事不是皇上主导,但到底是皇上底下之人做的,此为大罪,十恶之首。
再加上之前的天灾失德,两罪并罚,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太后亲自起草了诏书。
一道罪己诏,
一道退位诏。
皇帝被押着,
一道一道地盖印。
手在抖,泪在流,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诏书颁下,
天下舆论哗然。
有人骂太后专权,有人骂皇帝无能,活该,也有人沉默不语。
但太后时机选得好,
理由也充足。
那些反对的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接下来,
是退位的流程。
择黄道吉日,行三请三让之礼,正式传位于中山靖王叶玄德。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事情进行到这里,陈默知道自己是时候帮一把了。
否则前期的努力全部白费。
于是,
禅让大典前一天,
皇宫失火,
火势极大,
烧了整整一夜。
等天亮时,
皇帝的寝宫已成废墟,
废墟中,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
面目全非,
无法辨认。
同时失踪的,还有传国玉玺。
太后站在废墟前,脸色有些难看。
“找。”
御林军把整个皇宫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传国玉玺,消失了。
太后沉默了很久。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挥了挥手。
“照常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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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让大典,如期举行。
祭坛之上,香烟缭绕。
文武百官,肃然而立。
太后站在最前方,神情庄重。
礼官高唱:“皇帝失德,上承天意,下顺民心,退位让贤!中山靖王叶玄德,仁德兼备,宜承大统!”
叶玄德站在一旁,
手足无措。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龙袍,却像是穿着别人的衣服,浑身不自在。
礼官递上诏书。
他接过来,手在抖。
念了一遍。
声音小得像蚊子。
礼官皱眉,示意他大声点。
他又念了一遍。
还是小。
太后微微摇头,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太监上前,替他念完。
接下来是三请三让。
叶玄德推辞一次。
群臣跪请。
叶玄德再推辞。
群臣再跪请。
叶玄德第三次推辞。
群臣跪地不起,高呼“陛下若不即位,臣等长跪不起”。
叶玄德“无奈”答应。
登基。
礼官高唱:“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山呼。
叶玄德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额头冒汗。
太后站在一旁,
满意地点点头,
这具傀儡洋相尽出,让她十分喜欢……
礼毕,
叶玄德正式登基称帝,
改国号为“永昌”。
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开仓放粮。
一套流程走完,已是三天后。
一切都在按太后的剧本走。
唯一的小瑕疵,是旧皇下落不明,传国玉玺失踪。
朝局有些动荡,但无伤大雅。
太后决定,让这个傀儡多坐几年。
等局势彻底稳定,再……
她不急。
新皇登基后第一件事,
就是封赏功臣。
叶玄,封镇南王世子,加太子太保,领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
一品大员,位极人臣。
满朝哗然。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跃成为朝堂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唯一能和他抗衡的,只有天下兵马大元帅王腾。
但两人都是太后的人,
井水不犯河水。
叶玄德对叶玄,更是依赖至极。
他本就是个织席贩履的村夫,被推上这个位置,每天都如坐针毡。
“叶哥儿……我……朕……朕真的不行……怕是要辜负您和太后的期盼……”
他私下里对着叶玄哭诉。
叶玄拍拍他的肩膀。
“陛下安心坐着,
太后对你有信心,一切有我。”
叶玄德这才稍稍安心。
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安慰他的人,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陈默一直都在京城遥控指挥,
七杀魔教,
在他的暗中扶持下,已经发展到十五万教众。
雁门关那边,
周统领重新召集了当年的老兵。
打着“保境安民”的旗号,拉起了五万人的队伍。
这些人,
都是当年飞将军的旧部。
对朝廷不满,对太后仇恨,只要一声令下,随时可以举旗。
但养这么多人马,需要钱。
天文数字的钱。
镇南王府虽然有钱,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陈默开始想办法。
他有太后的信任,皇帝的依赖,利用手中的权力,开始对官员下手。
推行严苛法律,
动辄抄家灭族。
对豪门世家,征收重税。
横征暴敛,毫不手软。
短短一年,国库充盈了三倍。
而这些钱财,有一半源源不断地流向七杀魔教,流向雁门边塞。
官员们恨他,
骂他是“第一奸臣”“权臣”“酷吏”。
世家豪族也恨他,背地里叫他“叶扒皮”。
但陈默不在乎。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些被他抄家的,大部分都是贪官污吏,罪有应得。
那些被征税的,都是为富不仁的豪强,活该倒霉。
他唯一对不起的,是那些普通百姓。
但他没办法,
为了复仇,他必须这么做,
陈默心中有预感,那一天的到来不会太久,他必须加快脚步……
时间一晃,
四年过去了。
叶玄二十四岁。
这一天,他闭关而出。
周身气息,已然完全不同。
先天。
他再度迈出了这一步。
体内三股真气,全部转化为真元。
清者如泉,魔者如焰,皇者如山。
三者相互牵引,相互制衡,比前世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先天高手,
寿元两百到三百岁。
但他知道,自己活不了那么久。
多次使用秘法,多次燃烧潜力,他的身体早已透支,怕是只剩下几十年的寿命……
不过够了。
他要的,
就是这几十年的时间。
足够他把所有事情做完。
他走出房门,
看着外面的天空。
云层很厚,但阳光还是透了下来。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