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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合肥十万送人头

    看到最后天幕上的解说那句“生子当如孙仲谋,合肥十万送人头”的评价,公事堂内众人哑然半晌。

    威震江东?

    张文远张辽止小儿哭啼?

    这两种事迹,随便单拎出来一个,都是对一名武将最大的认可了。

    因此,此刻堂中的武将们只能干看着艳羡,除此外再也生不出别的情绪。

    “大丈夫纵马横枪,所为的不就是建立不世出奇功,扬名千古,以报君恩吗?”

    赵云喃喃自语,语中向往意满满。

    这才是武人梦寐以求的巅峰!

    与赵云的向往不同,黄忠则是将脑袋垂得低低的,一张老脸火辣辣的,心中羞愧不已。

    咋办嘛!那咋办嘛!

    和赵云将军那种短暂观察的结论不同,貌似就他是真觉得,此前在长沙当差时,真心实意地觉得江东兵卒不错,孙吴的将士颇有精锐之风。

    现在看来,简直是瞎了眼!

    难道是自己被荆州这片风土给限制住了眼界?

    嗯...对,一定是这样的!

    想当年,刘景升单枪匹马安抚荆州时是何等英雄,最后不也落得个昏聩不知事无能守愁城吗?

    自己肯定也是被这荆州的水土给影响了!

    黄忠在心底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关羽的想法又与他们有所不同,他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意,没有半分羡慕。

    “此战之胜,也不全是吴侯怯弱,吴兵不堪的缘故。”

    他抚着美髯,丹凤眼扫过众人:

    “纵观全局,处处可见文远之果敢。接令之时,力排众议;开战之前,犒赏三军以励士气;交锋之际,身先士卒,亲冒矢石;撤退之时,更不抛弃同袍,折返营救。”

    “是文远差矣?”

    关羽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迈:

    “不!某家看来,文远此战之功,尽在其一人之身!”

    ......

    江东,建业。

    这座由孙权在金陵旧址石头山上所建的城池,承继着他“帝王建功立业之地”的梦想。

    然而此刻,吴王宫的议事大殿之内,气氛却沉重得仿佛天塌地陷,阴云密布在每个人的头顶。

    殿中群臣神色各异,有人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有人目瞪口呆,至今无法相信天幕上的内容;更多的,则是神情晦暗,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而端坐于主座之上的孙权,一张脸已经黑得能拧出墨来。

    “啊!老贼!”

    碧眼的吴侯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腰间长剑“呛啷”出鞘,对着前方的桌案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

    “咔嚓!”

    坚实的木案应声碎裂,木屑四溅。

    “曹贼...欺人太甚!”

    “还有张文远!孤与你势不两立,誓杀汝也!”

    这个仇,太痛了!

    十万大军被八百人杀得丢盔弃甲,主帅差点被人活捉,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痛的是,这份耻辱还被天幕昭告天下,让北方那个老贼,让天下所有人都看到了!

    鲁肃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

    当年他承蒙周瑜引荐,投入江东,孙权的英明果决一度让他觉得跟对了主公,对孙氏霸业满怀信心。

    可天幕上发生的这一幕,实在让他瞠目结舌。

    这......绝不该是主公应有的水平啊!

    “主公,息怒!”

    眼看孙权双目赤红,已然处在暴怒的边缘,鲁肃立刻出列。

    一向以能忍辱负重著称的孙权,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他转过头,冷地盯着鲁肃:“子敬,你这是何意?”

    鲁肃不卑不亢,对着孙权深深一揖。

    “主公,敢问今夕是何年?”

    孙权一愣。

    鲁肃继续追问:“合肥之战和逍遥津战役,又发生在何年?”

    “......”

    “既然祸事尚未发生,主公又何必为此动怒?”鲁肃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天幕降世,使您提前知晓了未来的祸事,这岂不是让您能早做提防,避免此败?此乃上天庇佑,是主公之幸,江东之幸也!”

    一番话如同当头一盆凉水,让孙权暴怒的情绪稍稍平复。

    是啊,事情还没发生。

    他还有机会改变。

    可一想到天下人看到天幕后,会如何嘲笑他孙仲谋,嘲笑他江东无人,他心底那团郁结的火气就无论如何也无法消散。

    孙权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没脸见人了啊!以后还怎么在天下英雄面前抬头!

    ......

    “哈啊?!那江东的水平原来就这么点儿?”

    邺城魏王府内,曹操笑得前仰后合,开怀至极,仿佛赤壁之战所受的屈辱,在这一刻得到了加倍的偿还。

    “哈哈哈,妙哉!文远仅用八百人,就杀得江东十万大军丢盔弃甲!痛快!实在是痛快!”

    可笑着笑着,曹操嘴角的弧度却慢慢垮了下去。赤壁的往事,终究如宛城一般是他心中最不愿揭开的伤疤。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能算无遗策的郭奉孝,想起了那位为他规划了一生霸业的荀文若。

    不听奉孝之言,他宛城大败,折了长子爱将。

    不珍惜奉孝,他河北苦战,险些功败垂成。

    不听文若之言,赤壁一把大火,烧断了他毕生统一天下的梦想。

    就连文若的死,他都......

    “唉,当初孤若是听了文若之言呐......”

    一声长叹,满是苦涩与追悔。

    殿下众人听到曹操这突如其来的伤感,知道主公又在思念那位已经离世的荀令君了,一时间都噤声不语,殿内气氛也随之沉重下来。

    “哈哈,是孤失态了!”

    好在曹操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他摆了摆手,重新露出笑容,慨然道:

    “昔年孙坚作为讨董先锋的猛虎势姿,孤仍记忆犹新。也对那孙策在江东风生水起的霸王风采,颇为欣赏。”

    “可惜啊,孙家两代人打下的基业,到了孙权这小子手里,竟是如此落寞不堪!”

    众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附和着大笑起来。

    “合肥城下送十万人头,天幕和后人们当真是一点情面都没给孙权留呀!”

    “可不是嘛!太讽刺了,哈哈哈!”

    堂中不免有人在心中暗想,若是孙坚、孙策仍在,以那父子二人的骁勇,张辽将军再悍勇恐怕也只能冲阵一次,然后便被他父子亲率精锐给硬生生顶回来。

    可怜,可叹,可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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