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开宋以来的另一项传统,也被打破了。」
「虽赵宋已有一统之势,但彼时时局仍仍处割据乱世。」
「而赵匡胤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对待割据势力大多先以和为贵,如若不行再举兵灭国,令其亡国之君入开封养老。」
「此前,受降国的国主接待事宜都是由晋王赵光义负责。」
「这一年,即开宝六年,吴越国主钱俶在与宋朝进行了多次沟通后,选择纳土归宋。」
「赵匡胤却极反常态的下旨:着皇长子德昭督办钱俶入京事。」
「足可见得,开宝年间的赵大是对培养亲儿子做继承人有着较为明显的倾向。」
「而依据史料的分析,赵光义在赵大有培养儿子为接班人起,才有了危机感,开始大肆培植亲信,勾连党羽等后续手段。」
「宋太宗继大宝后,虽然赵普得以重返东京,但因早年与当朝官家的间隙,以及他远离权力中心日久,便时常遭受到官场同事们的排挤与打压。」
「其实教员对赵光义的评价是小人心思,还真挺恰当的!」
「刚才我们也讲了,赵普公然打杀过赵二的亲信。」
「所以,咱们伟大的文治之王晋王爷即位不久后,就冤杀了赵普的妹夫。」
「这还没完,赵普的儿子赵承宗,在刚结完婚就让赵炅驱逐出了东京,似要赵普儿子重走老爹来时路。」
「也正是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赵普不得不审时度势,去认清自己当下处境。」
「于是也就有了他后来为赵二献上《金匮之盟》以平息朝野非议的事,目的便是期望借此翻身。」
......
北宋初年,文德殿。
听到天幕讲出“金匮之盟”四个字,赵普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麻了。
他作为一手炮制了陈桥兵变的老狐狸,结合一下天幕言说的“平息非议”、“借此翻身”,很快就反应过来这玩意是做什么用的了。
这不就是来帮新主子搞政治背书的玩意儿吗!?
他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坐在地砖上、被一逼兜揍得脸都没了人样的晋王赵光义......这就是欺瞒当今武德最充沛之人的前车之鉴啊!
赵普扭头偷偷看向端坐在门口软凳上的赵匡胤。
官家已不知何时微微侧过了脸......老夫,危!
看见赵大一脸的漠然和冷意,赵普的心就像是被人用手猛然攥紧,差点一口气倒不上来。
噗通!
赵普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脑门重重地磕在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官家!老臣惭愧啊!老臣死罪!”
“老臣......”赵普说不出话来,嗫嚅了半天道:“惭不能言!”
年轻的宫人们伫立在一旁,不动声色。
天幕司的内侍们手里也在飞快地抄写天幕内容,但他们的耳朵可都是竖得高高的,窃听着殿中八方动静。
当众人听到赵相公这结结实实的一个响头,心里一时荒诞,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哎哟,这赵相公的脑门还没晋王爷的脆呢!
这要再磕两下,怕是当场就得交代了。
殿内的其余大臣们也个个都是人精。
虽然他们目前还不太清楚那所谓的《金匮之盟》到底是个什么具体物件,但结合着天幕的上下文,以及赵普这个文盲做过的事......呵呵!
彼时周朝,这家伙就曾炮制过“点检作天子”的谶讳,以及“陈桥兵变”的政治作秀......
众人心底自然是对《金匮之盟》已有了隐约猜测,但面上仍是保持先前噤若寒蝉模样,端正着姿态仿佛未闻殿中动静。
“嘿嘿......嘿嘿嘿......”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突然在安静的大殿内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地上一副凄惨模样的赵光义,此刻正咧着那张肿成猪头的嘴,发出漏风的嘲笑声。
哪怕自己挨了揍,可眼看政敌也跟着倒霉,对于现在的赵老二来说,这就是苦中作乐,天底下最值得开心的事儿了。
就算刚刚差点让兄长一逼兜揍得和阿爷见面,他也要拼尽全力嘲笑两声。
赵匡胤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弟弟一眼,只是冷冷地盯着跪伏在地的赵普。
良久后,心中有了计较的赵匡胤才轻声道:“则平,起身吧。”
“官家......”
赵普抬头对上赵匡胤那张黑脸,一时有些迷茫。
咱官家也不戴冕旒啊,可是也和前朝的帝王们一样难测心绪......
好黑啊,我都看不清脸色。
“赵相公?嘿嘿......汝这狗腿也有今日啊......”
恰此时,赵光义又冒了泡。
他晃了晃脑袋,勉强清醒了些后一股恶心的感觉直涌而上,“呕”地一下吐出一口血沫子,才含糊不清地嘟囔赵普。
赵大拳头又硬了。
「讲了这么多了,咱先总结下赵匡胤暴毙后的大宋朝是个什么局面呢?」
「本该顺位继承的嫡长子赵德昭,对父皇的驾崩浑然不知。」
「与嫡次子赵德芳关系亲近,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宋皇后,在积极推举赵德芳上位。」
「而早有深广布局的赵二,在赵大驾崩后从容不迫,直接入宫摘桃子,晨曦初降之时,即尘埃落定之辰。」
「不过,这些也是我们后世人基于已知史料进行的种种推测而已。」
「史料里自然是不可能记载各种波诡云谲之谋,哪怕是岳飞与岳家军之事、彼时靖康诸多细节、秦桧当政时期的宋朝庙堂诸多事,也因为某些用心之人的隐藏而篡改、焚毁无数。」
「也可能是老天爷有眼,让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间里巧妙地保存下了南北宋交际之间的史料,这才得以将那段历史进行粗略的还原。」
「依然可惜的是,仍有大量的史料细节是能被确认遗失和焚毁的。」
「故而,受限于种种“无法记载”、“不能记载”、“不能详载”等原因,就算咱们后人看赵二怎么行迹可疑,怎么动机充足」
「以及充斥了各种诡异的宋初传国之谜,这些也都只能说明赵二据有弑兄的嫌疑。」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故事,二代人有二代人的彷徨,三代人有三代人的迷茫,四代人......」
「历史早已盖棺定论,木业已成舟。」
「无论我们进行再多的猜测和推论,胜利者的身份也是无法改变的。」
「曲终人散,旧日不再,大宋迎来了一位新天子」
「即未来的文治之王、野史制造机、功过参半、争议不断、闻名世间的:」
「高粱河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