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子其实反应倒没那么大,心底很释然。
他朝着一旁看热闹的吕雉咧嘴一笑道:“乃公觉得嘛,这人跟花儿一样,都有自个儿的季节,开得早开得晚,不都是开花嘛。”
吕雉端起酒盏,用衣袖轻掩着抿了一口,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陛下十七岁时在做何事,臣妾确实是不晓得。”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戏谑。
“不过,陛下四十七岁那年,倒是过得挺有声有色的。”
刘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浑不吝道:“那确实是!”
这当皇帝,哪有当年早上起床先去嫂子家蹭饭。
然后晌午跟好兄弟去逗狗斗鸡,下了日头就回曹氏家里喝酒。
第二天再从自己媳妇床上醒来快活?
......
与此同时,先秦时期的各个角落。
无数胸怀大志的士子们,心情如同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复。
他们寒窗苦读,习得一身本事,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辅佐明君,成就一番不朽功业,在青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他们本以为,自己就是夫子口中那种百年难遇的天纵之才,足以站在这个时代的顶峰,指点江山。
可今天,天幕上那个来自后世的十七岁少年,就像是挥起了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一巴掌将他们这些所谓的“天骄”全都拍回了沙滩上,拍得七荤八素。
而远在草原上的匈奴单于,脸色灰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幕上的年轻魔王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
唐朝,贞观年间。
甘露殿内的气氛有些古怪。
在座的大臣们,哪个不是熟读史书之辈?
对于汉朝的那些风云人物,就算没专门研究过,故事也听得耳朵快起茧子了。
文官们倒还好,也许是厚脸皮的本事早就练就好了。
一个个还能以我是读书人,打仗不在行来自我安慰。
读书人的事,得慢慢沉淀,那叫厚积薄发。
尽管这时候的文武不分家。
殿中跟随贞观天子打过天下的武将勋贵们,面子上倒也能嘻嘻哈哈,心底勉强过得去坎儿。
十七岁?你管我干啥子?
你骂就骂吧!
反正俺一是到了颐养天年的岁数了,也有功勋荣誉在身,争这个干嘛?
二是你觉得俺有多大本事,能和龙椅上那位争功?
不过,在勋臣队列里,位置不算靠前的李靖倒是嘴角轻轻上扬。
十七岁?
这个俺不知道,但是俺知道七十岁正是出来闯的年纪!
所以,天幕能不能别提年纪这个敏感话题了。
大器晚成啊.....懂不懂?
咱的药师将军,后来被神化成托塔李天王的无敌兵神确实也是年少成名的。
只不过成名之后...你别管!
他好不容易做出了点事业时,都一把岁数了。
就这,当年要不是有二凤拦着,他差点被李渊砍了,还是两次!
铁铁,不聊了。
再聊就汗流浃背了哦!
御座之上,李世民将群臣的窘态尽收眼底,他眼角含笑,胸膛不自觉地又挺了挺。
你看这话问的,十七岁很强吗?
显得提问者多没见识似的。
可曾读过什么书?
听闻过十三四岁的太原公子?
可曾看过什么史?
十六岁的李家二郎轻骑救天子?
可曾是个华夏人?
不知十八九岁晋阳起兵勘定九州?
你看!
朕骄傲了吗?
殿中的大臣们看着自家陛下那副恨不得把“快夸我”三个字写在脸上的模样,一个个心里直翻白眼。
群臣:瞧瞧你什么样?跟个招展的孔雀似的......咱就是说,能收一收吗?
李世民饶有兴致地看着天幕上的霍去病,心中的那股子自信劲儿越来越足。
或许,朕的十七岁,功绩没有霍去病那么耀眼夺目。
可他霍去病二十五岁时的功绩,绝对比不过朕!
朕玄武门……咳咳。
“年少有为者终究只是少数,诸位爱卿不必太过介怀嘛!”
李世民的声音里充满了凡尔赛的味道。
“遥是魏武都曾言过,大器晚成者,必有经天纬地之才!”
“诸位,切莫妄自菲薄呐!”
贞观群臣咧着嘴,呵呵干笑两声,齐齐回了自家陛下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就在这时,天幕画风一转。
......
「其实,大家也不用太自卑了,真的。」
「出征之前的霍去病,在长安城里那可真是‘无恶不作’啊!没开一点玩笑那种。」
「你要是在长安街头随便拉个人打听,谁不知道那个鲜衣怒马、横行霸道的霍小爷?」
「‘纨绔子弟’这个词,完全可以说就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
「什么达官显贵的公子?小爷看你不顺眼,揍一顿!」
「什么诸王公主家的孩子?惹得小爷不高兴,照样揍一顿!」
「我管你是谁,天王老子来了,敢惹小爷不自在,就是一个揍字!」
画面一出,各朝各代的纨绔子弟们,集体石化。
人......都麻了。
比家世,人家舅舅大将军,姨娘是皇后,……行,这个比不过。
比事业,十七岁封侯,功冠三军,名垂青史……好吧,这个更比不过。
现在,连我们引以为傲的“纨绔”本行,居然也输得一败涂地?
兄弟,你能不能别当六边形战士了?
给我们也留条活路呗?
以后家里老爷子在外和人谈笑时,提起家中子嗣,最起码还能竖起大拇指夸上一句:
“别看我家那小子读书不行,练武不行,可他败家能力强啊!”
......
「这么看,你是不是觉得长安城里的纨绔子弟也不过如此。」
「身为天子脚下的显贵子嗣,居然这么窝囊!」
「你们可是京师的纨绔啊!难道他们对嚣张的霍去病就没一点招儿吗?」
「其实,也不是没有。」
「根据民间野史传闻:」
「霍去病从军出征时,五陵少年郎们喜极而笑,个个奔走相告。」
「他们相约欢聚一堂,庆祝祸害了他们多年的大魔头终于走了!!!」
「如果说随军前,汉武帝和大将军不太信任小将有祸害匈奴人的本事。」
「这群贵族子弟就敢拍着胸脯,坚定地打包票说:」
「霍去病肯定行!」
「祸害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大魔头,绝对走哪都是祸害精!」
......
此时此刻,武帝年间的长安城里。
平日里飞扬跋扈的贵家子弟看到这里,纷纷泪目。
不用民间野史,我们证明:
这就是真史!
“天老爷啊!青天大老爷啊!可算有人为我们说句公道话了!”
“家人们,谁懂啊!”
“霍去病那小子,刚开始揍人还找个由头,说什么‘你瞅啥’、‘瞅你咋地’。”
“后来特娘的演都不演了!”
“街上碰见了,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顿胖揍!”
“揍完还拍拍我们肩膀,笑嘻嘻地说:‘都勾8哥们儿,下次有局记得喊我!’然后扬长而去!”
“呜呜呜......有你这么联络感情的吗?”
“我们挨了打,虽然憋屈,可还不是最气的!”
“最气的是,告状都没地儿去告!”
“你说什么?你显贵子弟怎么可能没地方去告状?”
“呵呵...”
“长安县的狗官还特么是天子脚下的京官呢!那分明就是一个狗昏官!一看到状纸上姓名,直接把我们给轰出去了!”
“呜呜呜呜......”
“我们家老头子官没他舅舅大,咱的拳头也没他硬,后台......人家后台还是个皇帝...”
为我发声啊!
天幕喂我花生!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天幕这个青天大老爷去批斗大魔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