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幽燕,相当于中原腹地直接暴露于外,北境无险隘据守。
且北地异族多为游牧,一旦他们想打秋风,没有了幽燕的缓冲防御,整个中原岂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跟回到了忠诚的狼居胥山有何区别。
堂中众人听到孔明这话也陷入了思考。
后知后觉的庞统顿悟道:
“这么说,北宋如此情况尚能享国百年......这赵宋的文武底蕴,怕是比我等想象的还要深厚。”
赵云倒是很纳闷,“呃......我更不明白了。”
“它都这种情况立国百年了,就没想过收复吗?”
“哈!子龙,可还记得之前靖康时宋廷模样?”刘备轻笑一声,说道:
“那时的宋廷模样其实就是百年大宋的底色。”
“能据守百年,却无收复之心,岂不正暴露了历代赵宋的德性?贪图逸乐,畏敌如虎,宁予友邦,不予家奴!”
......
北宋的各个时空
历代宋皇们被赵玖这串的言论骂得面红耳赤。
宋太宗脸色难看。
你这小王八蛋,说得冠冕堂皇的,你就是太祖的子孙了?
特么的太祖跟你有何贵干?
你是朕的子嗣!
畜生啊!
宋初
汴梁殿里的赵大倒是与其他宋皇心境不同。
“玖儿这孩子,话说得不错...”
天幕上赵玖那番痛骂祖宗的言语,若是换做旁人,赵大早就提斧砍人了。
可偏偏,骂得太对了。
太祖太宗没收回燕云,确实是废物;徽宗钦宗葬送江山,更是畜生。
“骂得好啊......”
赵匡胤长叹一声,眼角竟有些湿润:
“玖儿这孩子,嘴毒,心却是热的。俺打下的基业传了一百多年还是个半吊子,若是真有这么个好孩子能替俺把这口气争回来,俺就算在地底下被他骂两句,也认了!”
一旁的赵光义缩着脖子,眼珠子乱转,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看见徽钦二帝出糗,他就开心。
看见这宋世祖出彩,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到了后面这赵玖又把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那岂不是连我也骂进去了?
你家老祖宗不争气,管你叔祖俺什么关系呀!
“兄长……”赵光义刚想开口上眼药。
“闭嘴!”
赵匡胤猛地转头,那双虎目中凶光毕露,吓得赵光义一哆嗦:
“德昭,待会天幕放完后,俺亲自考教你的功课!”
赵德昭闻言脖子一缩,讷讷点头回应。
黑胖子算是看透了,指望后面那些不肖子孙是没戏了,还得从根子上抓起。
这般想着,赵匡胤的手又不自觉的抚到了腰间玉斧上。
手好痒...
“是不是该把德芳也唤来?”赵二小声提醒道。
“也是!”赵匡胤点头,使唤内侍道:“去把德芳也给朕叫来!”
赵二嘴角勾笑,目的达成。
大侄子欸!放心吧,待会兄长若要使家法,你们贤明伟大的叔父、大宋晋王殿下,一定会为恁俩求情滴!
......
天幕画面流转,将赵玖的高燃画面定格于一些著有极致色彩的一幕幕上。
随后,悲怆的降调版《风夜行》曲调响起。
“岂合巴山雪夜,相望别离......”
音乐声穿透了时空的界限,精准击破了各朝先辈们的情绪,深深唱到了所有人心中。
「一根玉带拴住跋扈烈马,半只鸭子喂饱吞金巨兽」
「八公山力挫金兀术,尧山对射阵斩了完颜娄室」
「白马绍兴明天下之志,韩信墓前尽显帝王风范」
「武林大会论了天下英雄」
「终是岳飞灭了夏,韩世忠也没老死床榻」
「李彦仙坐稳了陕州,宗泽也没有三呼渡河」
「赵鼎变成了主战派,行在诸公也心计了苍生」
「十年了,功成了」
「可是天家啊!为何它是一场梦呐!」
画面中,一个个人物画像与场景浮现。
左侧是战死陕州的李彦仙哭对苍天,右侧是大宋晋郡王李公大笑着于府邸阖然。
那是岳王庙前跪着赎罪的千古罪人,这是直捣黄龙的主战大帅张公!!
又一幅。
那是三呼渡河的宗帅,这是笑逝于“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宗爷爷。
这是抑郁寡欢的西军泼皮,这是一脸皱纹求官家再赠一首好诗的腰胆。
这是......
忽然,所有画面收掉。
一道低沉的画外音带着无尽遗憾的力量,缓缓响起,它将人们的视线死死定在了天幕里。
「人们说,绍宋这盘饺子都是为了那点醋才包的。」
“我自乘风去,留下一轮血月,不过宿命回首
往事皆成雨,再提笔,咦~
...”
画外音在低语着,在轻诉着,仿佛那本该应有的事儿。
「或许,历史本应如此,本能如此,本该如此......
可惜
却终究非是如此呐!」
【“官家!为何这只是一场梦啊!”】
南宋
临安行在中的完颜官家彻底看懂了天幕的用意。
九妹气急败坏,什么狗屁的赵玖,什么狗屁的宋世祖,那建炎,那绍兴就是朕的年号!
密码的!
这天幕该死,它居然用春秋笔法来阴阳咱!
九妹面容阴毒,“朕已经保存了汉家半壁江山,还要朕怎么做?”
这还不够吗?
须知,人力有时尽!
“一群蠢货!那些人根部懂朕的辛苦,不懂这种为天下计的疲惫!他们不懂!”
「你问我绍宋的遗憾是什么?那就是——
它怎么能只是小说,而不是历史啊......」
“对酒当歌,应几许,吁~......”
这几句话,宛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所有热血沸腾的古人头上。
历代宋廷时空里的古人们为之心颤不已,双眼饱含热泪。
假的?
全是假的?
为什么天幕要给我们以希望,然后再狠狠摧毁?
这样的官家,他该是有的呀!
北宋初年
赵匡胤身子一晃,差点从龙椅上栽下来。
“官家!”
“陛下!!”
内侍和太医蜂拥而上,掐人中的掐人中,顺气的顺气。
赵德昭心急的站在一旁,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伟岸的父亲脆弱晕倒的一面。
他不由心底啐骂自个,真是个废物啊!
晋王殿下这会儿倒是很老实了,只是他低头瞅着脚下,心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俺的官家啊,您可一定要保重好龙体呐!”高怀德掩面哭泣,“后人一直说,是您的突然崩逝,才让大宋没能于一世统一的......”
“是啊,官家。”赵普也附声道,“倘若您身体康健,再造了乾坤,我大宋岂会......”
岂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