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年间,天幕上光影流转。
画面中,金军铁蹄踏破汴京,繁华化作焦土,那惨绝人寰的景象让东京城里的百姓们看得难以呼吸。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坊市间蔓延。
市民们从一开始就满心期盼着会有转机的发生,可看来看去,都没能等到朝廷衮衮诸公的硬气,竟无一人对入侵者说不。
有门路的富户连夜变卖祖产,想要学先人南下避难。
没门路的升斗小民,只能抱着妻儿在墙角瑟瑟发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幕。
直到画面一转。
岳飞,那个背负着“尽忠报国”四字的男人,率领着他的岳家军,在绝境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宋人的旗帜,第一次在金人的尸山血海中傲然挺立。
汴京城内,朴素的市井小民心底终于燃起了一抹希望。
“岳老爷……是岳老爷!”
“那位岳大帅果然是好样的,难怪能上天幕。”
“天呐,我大宋终于打赢了外战!”
街边的乞丐王大狗,是繁华汴京城里最下等的一种人,连住进下水道的资格都没有。
平日里他为了半个馊馒头能跟野狗抢食,此刻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二狗的脸上满是污垢,竟也流露出信徒朝圣般的虔诚。
“岳将军神武!岳老爷一定能护住咱们东京城!”
“俺没啥大本事,俺祝您长命百岁。”
他的祈祷声带动了周边如他一样心底朴素善良的市民。
一时间,人们一个接一个在坊市里纷纷跪倒,朝着天幕中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疯狂叩首。
对于这些如同草芥般的小民来说,朝廷太远,官家太怂,唯有岳飞,是他们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岳大帅千岁!”
“求岳大帅救救咱们!”
“岳大帅一定能收复故土,保护汴京城的。”
这群人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大多数,也是宋人普遍的写照:
没有田地,没有房屋,一家子依靠为人做工赚取金银维持生计。
这繁华的汴京城里,处处都是这样的人。
房子?
那根本不是他们该奢求的。
能保住当前的饭碗,不至于落魄到去下水道当老鼠就很好了。
至于说,反正你们无依无靠无根浮萍,直接逃了不行吗?
逃?
如他们这般的升斗小民,逃又能逃到哪里呢?
百姓们朴素祈愿的声浪如潮,震得旁边的茶摊幌子都在抖。
一名路过的读书人皱着眉,用袖子掩住口鼻,满脸鄙夷:“一群愚民!”
“那是天幕放的后世事!全忘了开头这岳飞不识时务,乃是乱臣贼子,被咱官家明正典刑……”
“放你娘的屁!”
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赵二狗,此刻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跳起来,一双眼睛赤红着死死瞪向那读书人。
“岳老爷在打金狗!他在救咱们的命!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有辱斯文!”读书人吓得脸色煞白,连退数步。
“打他!这狗东西咒岳老爷!”
周围的百姓瞬间围了上来,那眼神仿佛要吃人。
读书人吓得魂飞魄散,抱着脑袋鼠窜而去,嘴里还念叨着:“疯了,都疯了……”
疯了吗?
或许吧。在亡国灭种的恐惧下,岳飞就是他们的神。
……
「建炎四年,我收复建康,于越州第一次觐见新帝赵构」
「我向他慷慨陈词,欲以此身为剑,为大宋劈开这漫漫长夜」
「官家赐我金腰带,勉励有加」
「那一刻,我以为大宋的天,终于要亮了」
......
“卿盛秋之际,提兵按边,风霜已寒,征驭良苦!”
画面中,年轻的帝王扶起跪地的将军,君臣相得,仿佛一段千古佳话的开篇。
年轻的将军起身,神色同样感动,抱拳道:
“官家为大地之主,亿万宋民仰仗之父,臣于前线亦时时牵挂官家,万不敢辜负官家圣瞩心意。”
“鹏举,如卿体国,朕岂有现在心事?哎!”
“鹏举,汝为我之腰带,此去练兵万望保重!”
“官家保重!”
然而,镜头飞速切换,如同白驹过隙。
「此后三年」
「我平定南方游寇,剿灭各地叛乱,为官家坐稳了这半壁江山」
「绍兴四年,春」
「我手持长枪,将赵宋的王旗再次插上了沦陷的焦土」
「襄阳六郡,重归版图!」
「我受封节度使,屯兵鄂州,厉兵秣马,只待北伐!」
画面里,岳家军的军阵如林,喊杀声震碎了苍穹。
每一个士卒的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那是对故土的渴望,也是对金人的彻骨之恨。
毫无疑问,这支军队已经具备了足以横扫天下,恢复故土的力量了。
一雪靖康耻的广阔蔚蓝,似乎就在眼前。
......
唐朝
“难!”
“很难!”
房玄龄陡然嗟叹,让殿中众人不由疑惑,房相公怎么看出来的?
贞观天子亦是如此表情。
“且先不说自古未有以南伐北成功者,且先不说南地水乡沼瘴密布,无练强军之地。”
“单单说那南北朝时,自晋室南渡,数次举旗北伐,焉有成者?其中龌龊,呵呵,这一段历史距今不远,也不用我来分说,诸位自是了解。”
“而且,”房玄龄丝毫不顾忌殿中脸色已有些异样的江南官员,施施然道:
“天幕开头,可就是大宋处刑这位岳将军呐!”
话说到这了,众人也明白了。
还真以为房相公又开了天眼了,原来是基于情报进行分析啊,这么简单,我上我也行!
改天就和陛下说说,这个中书令、尚书左仆射兼司空、总领百司、监修国史的工作我好像也能干。
关陇集团是隋唐的主人公,因此这会儿说起南渡故事个个脸上带起了轻蔑。
李世民看不下去了,一个个这是什么样。
南方不是我大唐的国土了?
尤其是你们这群关陇老钱,话里话外俗不俗气?
“咳咳!朕来说几句。”李世民清了清嗓,道:
“你们几个给朕闭嘴!玄龄只是说昔日南朝龌龊,又未曾提及南人优缺,你们一个个在那阴阳怪气什么?闭嘴,让你出来说话了吗?”
老钱儿们不服,但皇帝开口了也只能憋着嘴。
这也是人之本性。
天下是我的父辈打下来的,凭什么要与你们分官位和财富?
“我大唐富有四海,这四海缺一不可。”
“谁胆敢再嘴碎其他地域,让朕听了小心朕剥了他的皮!”
北宋
汴梁宫中
天幕里早年赵构和岳飞君臣相得的画面落在众人眼中,年轻官家如溪水般潺潺温和的声音也让文官们听得十分舒服。
这可真是一位识人之明,胸藏四海的好官家啊!
赵匡胤脸色也好了不少,新帝好像也没那么不堪,没给俺继续丢脸。
一旁的赵普见大家脸色都缓和了,嘴角却是一抽,哥几个好像都忘了开头了呗。
“则平,你这脸色是何故?”
尽管赵匡胤自新故事播放以来心情一直不佳,可从军多年的他早就练就了一身好本事。
而且,赵匡胤素来有打鸟的爱好。
不要误会,是弹弓打鸟。
殿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赵普嗫嚅了下,小声提醒:“官家,开头好像是这位岳飞将军被某位赵官家给斩了....”
赵匡胤:“......”
俺呼吸又喘不上来了,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