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他怎么会飞?”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声音干涩。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李清月仰头看着半空中的秦曜,怔了一瞬。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对银紫羽翼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李奉年站在原地,仰头看着秦曜,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凝重。
飞行。
这两个字在蓝水镇意味着什么,李奉年比谁都清楚。
这个年轻人从秘境里出来,等级不可能超过将境。
他在秘境获得了一件飞行装备?
李奉年的目光沉了下来。
但紧接着,他压下了心中的忌惮。
他飞在天上,自己打不到他,但他在天上,一样打不到自己。
僵持罢了。
“你会飞又怎样。”
李奉年冷声道。
“你不是我的对手,小子,我最后劝你一句,少管别人的家事,否则……”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到了。
半空中,秦曜身后的那双银紫羽翼猛然张开到极致。
风元素和雷电在翼面上疯狂聚合,空气被压缩到了极点,发出刺耳的嗡鸣。
肉眼可见的银色气旋从双翼之间席卷而出。
秦曜双翼前振。
裂空一击。
一道扇形的风雷冲击波从翼面炸射而出。
银紫交织的能量洪流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俯冲而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留下一条真空轨迹。
快。
太快了。
李奉年的瞳孔中映满了银紫色的光。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右臂抬起,护臂上的防御法阵瞬间激活,一道淡金色的护盾在身前成形。
与此同时,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全部灌注到了这面护盾上。
淡金色的护盾在师境灵力的加持下光芒更甚。
但在护盾与冲击波接触的瞬间。
淡金色的护盾存在了不到一息,便从中心开始龟裂,碎片向四周飞溅。
“砰——”
冲击波没有半分停顿,直接碾过碎片,轰在了李奉年的身上。
李奉年身下的石砖瞬间炸裂。
李奉年也被狂风击飞,重重撞上高台后方的石柱。
整个广场像是被地震波扫过,残留的旗帜被风压撕成碎布,高台边缘的石栏断了两根。
他的身体沿着碎裂的石柱滑落,跌坐在地上。
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在胸前的衣襟上。
三里外。
张守衡正闭着眼睛,灵力灌注天赋,将远处的一切声响尽数收入耳中。
旁边几名族长催得嘴都干了:“怎么样了?打起来没有?”
张守衡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答话。
窗口边负责“望风”的赵家族长猛地站了起来,凳子都带翻了。
他伸手指着窗外,声音劈了。
“你们,你们快看!!”
所有人涌向窗口。
远处的天际线上,夕阳的余晖正中,一对银紫色的羽翼正悬浮在半空。
“飞……那个人在飞?!”
“我操!”
一名向来儒雅的族长直接爆了粗口。
张守衡猛地睁开眼,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别催了……你们先消化一下。”
他的声音有点飘。
“李镇使出手了,那个年轻人躲开了,然后……”
“然后什么?!快说!”
“然后他好像……要还手了。”
话音未落。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所有人面面相觑。
……
李清瑜的喉结滚动了两次,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柳氏更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躲在柱子后面,浑身筛糠似的抖。
赵雪捂着脖子瘫在地上,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这一切。
高台上碎石散落,李奉年半跪在废墟中。
他抬头看向空中那个身影,目光复杂。
一招。
师境巅峰的全力护盾,连一息都没撑住。
衣袖下的双手在微微发颤,他浑身的灵力被秦曜这一击打得紊乱不堪,根本无法调动。
他知道,自己短时间内已经无法战斗了。
李奉年艰难的站起身来。
“看来……你早就想到了会有今天。”
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地从喉间挤出,目光偏向李清月。
“找好了帮手,算计好了一切,可笑……可笑我李奉年,被自己的枕边人和亲生女儿蒙骗至今。”
他低下头,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罢了。”
李清月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高台边缘。
李清瑜看着闭目不语的父亲,又偷偷瞄了一眼半空中那对银紫羽翼。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然后做出了一个他这辈子最熟练的动作。
变脸。
“哥……呸……”
他条件反射般改了口,快步走到李清月身边,脸上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姐!姐啊!”
声音里塞满了讨好。
“都、都是一家人嘛!有话好好说!我之前那些事,那不是不知道姐姐您的真实身份嘛,早知道的话我哪里还敢跟姐姐您争那个名额,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对不对?”
他搓着手,腰弯了下去。
“之前的事全是弟弟不懂事,姐姐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弟弟一般见识……以后这府里大小事务,弟弟全听姐姐的安排……”
李清月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银紫色的羽翼缓缓收拢。
秦曜带着林霜华从空中落下,双脚稳稳踩在高台的石砖上。
落地的瞬间。
林霜华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脸色还有些发白,但一双赤金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该有的神采。
想到刚才的一切。
林霜华哼了一声,大步走到一旁,离他远远的站着,耳尖还是红的。
李清月半跪在地上,将母亲搀扶起来。
赵雪的脖子上五道青紫色的指痕触目惊心,每呼吸一次,喉间都会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
林霜华走过来,沉默地扶住赵雪的另一侧手臂。
赵雪偏过头,看到是那个红发少女,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
“多谢你了……姑娘……”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她又转头看向站在几步外的秦曜,用力挤出一句完整的话:“秦公子……救命之恩……我赵雪没齿难忘……”
秦曜摆了摆手。“伯母客气了,清月是我们的伙伴,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清月听到这句话,扶着母亲的手微微一紧。
伙伴。
她低下头,睫毛颤了颤,把涌上来的酸涩硬生生压了回去。
赵雪靠在女儿肩上,目光越过秦曜,落在不远处的林霜华身上,心中百感交集。
她想起前几天在府里,女儿说要带两个“朋友”进秘境。
她当时是怎么想的?
她觉得这两个年轻人不过是女儿在外面随便结识的江湖散修,靠着攀附女儿的镇使公子身份,蹭一个秘境名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