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手撑在地上,显露出原形。
是一头巨大的野猪王,浑身黑褐鬃毛粗壮如钢针,脑袋硕大如盆,两根獠牙弯曲外翻,粗壮如臂。
猩红的眼光看向那洞口,后蹄刨起一蓬枯叶,猛的冲了上去,试图依靠坚硬的皮毛,冲进洞内,抢走宝物。
逍遥见有妖冲上来,剑光一闪,自上而下,挥出一剑。
剑光从猪妖左肩斜劈进去,从右肋穿出。
猪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整个身子就裂成两半。
灰毛老鼠精还想趁乱进去。
见此一幕,吓的急忙往洞里钻,跑时还不忘用后爪将洞给埋上。
与此同时,石洞侧面那道岩峰里,那只蜈蚣精的半截身子已经无声无息的探进了石洞内。
它贴着洞壁爬行,足节在石壁上划过,快的只剩一道残影,在快接近纪风身边时。
猛地扑向纪风手中,那未成型的先天之躯。
就在这时,一道厚重的剑影从侧面砸了过来。
牛渊的重剑未开刃,但这一剑拍下去,力道何止千钧。
蜈蚣精来不及扭身,被重剑结结实实的拍在后背上。
“砰!”
一声重响,蜈蚣精甲壳碎裂的声音像踩碎了一截枯枝。
整个身子都被拍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树,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还未来得及翻身,逍遥剑就已经从半空中直直坠下。
居然有妖趁它不注意,偷偷溜进洞里去,这让它很是生气,对着蜈蚣精就是几十剑。
蜈蚣精被砍成数段。
其余藏在林间的绿光,一双一双的消失。
奔跑声,窸窣声,喘息声,像退潮似的往四面八方散去,恨不得自己长八条腿。
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洞外重归于寂静。
洞内,绾绾的身躯已经凝实了大半。
纪风额头上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他不断坚持着。
洞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终于,绾绾的身躯彻底凝实。
她的轮廓在金光中闪了一下,随后纪风散去那层拘神金光。
一个小小的、实实在在的小人从光晕中落了下来,跌坐在纪风手掌之上。
纪风身子往后一仰,靠在身后石壁之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知白急忙跑了过来,往纪风嘴里塞了根须子,又用自己的衣袖替纪风擦去那额头上的汗珠,眼神中满是担忧。
“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
纪风吞下那截须子,终于有了些气力。
“公子,绾绾她?”
纪风打开手,看向掌心中的小人。
绾绾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公子。”
知白声音发颤:“是失败了吗?”
纪风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凝先天之躯,他也是第一次。
凝绾绾这小小的身躯,就让他几乎晕过去。
若是换作牛渊那副体魄,他怕是得死这儿。
看来这先天生灵,的确不是那么好凝的。
他还想着什么时候给自己换一副呢,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石洞内很安静,几双眼睛盯着纪风掌心。
洞外,天色已从深蓝变成浅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藤蔓,从缝隙间漏了进来,撒在了纪风手上。
忽然,绾绾的翅膀动了一下。
“公子,绾绾是不是刚刚动了。”
知白揉了揉眼睛问道。
纪风点点头。
随后绾绾的翅膀微微抬起,又落下。
然后,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也睁开了。
知白愣了一瞬,从地上蹦了起来。
“活了!绾绾活了!”
“公子,你看到了吗?绾绾活了。”
绾绾振了振翅膀,从地上飞了起来。
她飞得很慢,绕着知白转了一圈,又在牛渊面前停了一瞬,朝他点了点头。
牛渊手握重剑,嘴角微微咧开。
最后她飞回纪风面前,悬在半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公子。”
她的声音依旧清亮,但多了一分之前没有的兴奋。
纪风靠在石壁上,脸色还是有点白,但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动作很轻:“不必多礼。”
绾绾抬起头,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随后落在了纪风肩头。
纪风闭上眼,调息了大约半个时辰,脸色才好转正常。
他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
牛渊将重剑收回铃铛中,化出原形。
“公子请上来。”
纪风看了看,拱了拱手:“那就多谢了。”
随后坐上那牛渊宽厚的脊背。
知白急忙走到洞口,拨开那垂挂的藤蔓。
牛渊驮着纪风走了出去。
洞外,阳光正好。
逍遥剑从半空落下,剑身轻鸣,似乎有些担心纪风。
纪风笑道:“我没事,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听闻纪风没事,逍遥仙剑自行滑入剑鞘之中。
忽然,纪风肩头的绾绾飞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抱着一枚她身子般大小的珠子出现,那珠子微红。
“这是?”
绾绾道:“公子,这是蜈蚣内丹,又叫定风珠,属风元至宝。”
“可镇八方风炁、止罡煞、宁海啸、定心神,非普通的妖丹可比,有“风之祖、气之根”之说。”
“不过这蜈蚣精应该刚修行不久,定风珠才微红,但也算是一件宝贝。”
绾绾将定风珠交给纪风。
纪风看了看,握在手中温润生凉,不冷不热,随后收入芥子袋中。
看了眼那劈成两半的野猪和数段的蜈蚣精尸体,脑海中的【山海万灵录】并没有翻页,看来记录他还需要亲历亲为。
并没有沮丧,随后示意牛渊往山外走去。
知白跟在一旁,绾绾坐在纪风肩头,翅膀微微扇动,琥珀色的眼睛迎着晨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纪风等人离开后,一只黑熊钻入石洞内。
爬上了纪风坐过的那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