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攒够二百块钱,打算买个收音机的,他对象都跟他念叨好久了。
但是现在,三哥的腿比对象重要!
见周偃洐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陆烟想开口解释,“我说...”
周偃洐再一次打断:“我知道我哥难搞,但是我哥的腿真的需要按摩。”
三哥出院后,请的保姆不下十个。
隔壁刘来弟算一个,结果她竟然想占他三哥便宜,被三哥赶走了。
后来爸妈给他请了按摩的,三哥一开始说对方是女同志,不合适。
后来又给他请了一个男的按摩师,还没摸到三哥的腿就被三哥一拳捶飞三米开外。
到现在他都记得三哥眼里的杀意。
他妈昨天说了,这次找的保姆是个厉害的,说不定会不一样,周偃洐希望能用钱留住她!
“同志,你要是嫌少,等我毕业了,挣了钱再多给一点行吗?”
见过上赶着借钱的,但上赶着送钱的陆烟还是第一次见。
有钱不赚,那不是乌龟王八蛋吗!
陆烟:“行!”
周偃洐:“好好好。”
周偃洐走后,陆烟看了眼周偃沉的房间,问一旁的王进。
“王大哥,周先生一般午睡多久?”
王进挠了挠头,“我也不清楚,反正吃过午饭他就不再出来了。”
陆烟明白了。
让陆亚光在院子里玩,她活动了下手腕,朝周偃沉的房间走了过去。
她奔向的不是周偃沉,而是六块钱啊!
看着陆烟直接推门进去,王进张了张嘴想阻止,但又把嘴闭上了。
下一秒,周偃沉冷硬无情的声音响起,“滚出去!”
陆烟看了他一眼,不为所动,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刚脱完裤子和外套盖上被子打算睡觉的周偃沉眉头越皱越深,“王进!”
陪着陆亚光一起低头数蚂蚁的王进猛地抬头。
陆亚光眨了眨眼,“叔叔,帅叔叔在喊你。”
王进啊了声,“是吗,我没听见,来,咱继续数蚂蚁,是不是跑了好几只。”
“王进!”
周偃沉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声除了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陆亚光:“叔叔,你听见了吗?帅叔叔真的在喊你。”
王进掏了掏耳朵,“没有啊,我什么也没听见。”
笑话,小陆一个女同志能把三少怎么样!
他这会儿闯进去,那不是不懂事儿嘛!
他现在就是个聋子,什么也听不见!
屋里,周偃沉死死抓住被子,盯着陆烟,“给我滚出去。”
陆烟掀开盖住他双腿的那部分被子,冲他耸了耸肩,“我就不滚。”
周偃沉深吸口气。
陆烟不在看他,麻溜的把他的袜子脱掉。
周偃沉咬牙:“上午你怎么说的!”
陆烟哦了声,“我说了很多,你说的是哪一句?”
周偃沉冷声提醒,“你说除非我主动要求,你不会为我做任何事!”
“我说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周偃沉被她的无赖样儿气懵了,下一秒,秋裤就被撸了上去。
周偃沉:“!!!”
当兵这么多年,哪怕是遇到最难执行的任务他都没有这么慌乱过!
陆烟也当场愣住。
她救治过那么多病人,可从未见过谁的双腿有这么多伤。
新旧伤疤交错,枪伤留下来的就有三四个,长短不一的刀疤狰狞可怕,还有似是被火烧过留下来的疤痕,一双腿几乎没有好地方。
他怎么可以伤到这个程度?
哼——
周偃沉哼了声,“怕的话就滚!”
陆烟收回视线,“我为什么要怕?”
周偃沉凉薄的眼神逐渐转变为不解,墨黑色的眸子渐渐深沉。
陆烟迎上他的视线,“外界传言,周军长的三儿子以最优异的成绩考入军校,成为应届第一个开战机的人,更是空军总部作战部队最年轻的少将,人人都说你一辈子顺风顺水,但是只有你自己知道达到这个高度,你付出了多少。”
周偃沉的眉头一点点松开。
陆烟低头重新看向周偃沉的腿,“你在最美好的年纪,把血和汗洒在战场上,在我看来,这不是伤疤,这是你的军功章,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老百姓的安稳日子,所以,我为什么要怕?”
周偃沉感觉胸口被烫了下,他别开眼不去看她,嗓音依旧凉薄,“激将法没用就开始换策略了?”
陆烟无所谓的撇撇嘴,“随你怎么想,反正今天我一定要给你按!”
话落,陆烟坐在床上,把周偃沉的腿放在她的腿上。
女孩按的很认真,手法看起来很专业,也很娴熟,也很卖力。
但是他没有任何感觉。
每一条腿陆烟都按了近半个小时,按到最后,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陆烟皮肤白嫩,外面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周偃沉看到了她脸部细细的泛着光的茸毛。
特别是女孩身上的馨香一直在周围萦绕不散,无孔不入的侵蚀着屋内的气息,周偃沉想忽视都难。
周偃沉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看到了外面的太阳。
悄悄躲在门外的王进看到这一幕又高兴又心酸。
首长这下可以放心了。
“好了。”
陆烟把他的腿放回去,给他盖好。
周偃沉闭上眼睛,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陆烟一点也不生气。
因为六块钱到手了!
陆烟出去之后把门带上,看到了王进的背影。
陆烟也没在意。
人家不放心她一个陌生人,是人之常情。
下午五点多,周建国和金爱云一回来,王进就跟他们汇报了陆烟给周偃沉按摩的事儿。
金爱云脸上一喜,“真的!”
王进把今天发生的事儿事无巨细地跟周建国和金爱云两个人说了一下,说完他就回家了。
金爱云眼眶微微泛红,“我就知道小陆可以。”
周建国也很欣慰,但是——
“小陆到底是个女同志...”
金爱云急眼了:“女同志怎么了,你瞧不起女同志!”
周建国无奈:“我不是瞧不起女同志,我是觉得男女共处一室,咱儿子是军人,对他影响不好。”
“我儿子为了国家命差点没了,如今坐在轮椅上,我花钱请人给他按摩怎么就影响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