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小乡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密封箱,又看着眼前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陌生的司尔雅,笑了,
“你的选择让我很意外。”
司尔雅身上再无浮躁和癫狂,整个人像是被岁月洗礼了一样,沉淀下来的沉静。
“你这是被周池一次出手就臣服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司尔雅。”
司尔雅眼神平静无波,她起身来到窗前,看着外面庭院里的风景。
再次回到这里,她很熟悉,也很陌生。
香小乡说她一次就被周池征服了?
一次?
怎么可能是一次呢?
是结结实实的十年。
今天站在这里的她不是二十五岁的司尔雅。
而是受尽磨难艰辛、求死不能、求死不得的三十五岁的司尔雅。
许久,司尔雅突然轻声道:
“小乡哥哥,你相信这个世间有超出人类认知的力量吗?”
无论前世今生,二十五岁之前的司尔雅都是不信的。
可二十五之后她就信了。
“超出人类认知的力量?”
香小乡若有所指地问,“你是指现在的你和周池吗?”
司尔雅一点都不意外香小乡会知道她和周池的不同。
觉醒记忆的她和周池都无法做回最初的自己。
她是,
周池也是。
“我们……不算。”
“那谁算呢?”
“我也不知道,我也在等……等那一天的到来。”
司尔雅起身,
“我先回去了,小乡哥哥,你开着个箱子的时候最好是做好最顶级的防护,它……非常危险。”
她顿了顿,回头看着香小乡,很是认真的道,
“我期待小乡哥哥破解它,若是你能破解它,或许……就结束了。”
香小乡愣了愣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你这云里雾里的话,我听不懂啊。”
“听不懂也没关系,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懂了,我先走了。”
12-13,腊月十三日很快就要来临了。
前世是毁灭的开启,今生会是什么呢?
她可是非常非常期盼知道的。
香小乡目送司尔雅出去的背影,眼神沉了下来。
他看着桌上的箱子,沉默了好一会,才提着它来到了实验室。
在开启之前,他想起司尔雅的提醒。
还是穿戴上了防护服。
景爻出现在了屏幕上,看着全副武装的香小乡,面色也严肃了起来,“很危险?”
“还不知道,但既然司尔雅提醒了,我自然不会偷懒。”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道:“景爻,现在的司尔雅应该……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司尔雅。”
“什么意思?”
“用科学解释,现在的司尔雅可能是第二人格,神学解释,她很大程度应该是未来的司尔雅。”
被磨平了全部棱角和锋芒的司尔雅。
想来她是真栽在了周池手里。
景爻:“……你确定?”
“嗯,大致吧。”
景爻皱眉,如果是这样,那么周池曾经说过的话?
他拿起电话打了出去,“把司尔雅带来见我。”
香小乡没理会景爻。
他戴着厚厚防护隔离手套的双手放在了箱子上。
但在打开前,他还是对景爻说道,“为安全起见,我的宅子四周你让人封锁一下。”
“好。”
与此同时。
章予妙也独自来到了周池在华大的实验室。
周池和她一照面,就僵住了。
他清楚,
眼前的章予妙是他熟悉的那个章予妙。
怎么会?
他喉咙发紧,声音甚至微有颤音,失了平静,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章予妙也回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意味着还要有人回来?
章予妙看着情绪外露的周池,其实很能理解。
因为她也是经历了惊涛骇浪之后才来见他的。
她不得不来见他。
因为不想看见悲剧再发生。
“周池,查萍萍是不是在你手里?你是不是……”
说着说着,她喉咙发紧,
后面的话,她无法说出口,也害怕说出口。
作为周池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她太清楚12-13的毁灭力。
“是。”
周池也干脆,他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司尔雅应该把药剂送去给香小乡了。”
章予妙痛苦的看着他,低声尖吼,“你是不是疯了?”
曾经,他为了一己私怨,和他们不死不休,现在……他又为了自己一己之私……不惜亲自复刻出12-13药剂出来。
“曾经是香小乡,现在是你,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炼狱重现吗?”
章予妙痛苦的无法自抑的揪紧了自己的胸口。
心脏闷的生痛,她流泪哭求,
“收手吧,你想的不一定是对的,12-13是香小乡用查萍萍的血提炼出来的,但是后来的结果你比谁都知道,到查萍萍死,都没有12-13的解药出来。”
“查萍萍临死的时候说的她是起源,但她不根源,她说……”
“别说了!”周池震怒打断她。
可章予妙却依旧说了出来,“她还说了解铃还须系铃人……”
周池浑身紧绷不说话。
他闭上眼,心痛难耐,呼吸困难。
一想到小美吃了那朵美人娇,她很大概率就是解药,这一刻他血液在逆流,手脚也在冰冷。
“周池,我查过了,查小美降生在这个世界,刚好就是腊月十三,她就是根源……”
“不是,她不是。”
“她是。”
章予妙斩钉截铁,“曾经发生过的,是真真切切的前世。”
“你心里何尝不清楚,香小乡根本不可能破解出解药。”
“哪怕是你,你快要抽干司尔雅的血,研发出来的药剂也只是暂时抑制,你都破解不了,香小乡这一世都没有和查萍萍有任何接触,他怎么可能提炼出解药?”
“你怎么回来的?”周池突然问。
章予妙沉默。
“我问你怎么回来的?契机呢?”周池声音提高,几乎是厉声。
此刻的他失了冷静。
章予妙看着犹如困兽之斗的周池,眼泪肆意而流,
“……周池,我们共事十年,我爱你,爱的无可救药,爱到不分是非黑白,爱到不在乎你是不是能回应我的爱,我飞蛾扑火的靠近你,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可能看见你有温度有真心的时刻,可是……”
“我现在看见了,你不是无情无爱,你只是……不爱我。”
周池低笑出声,“章博士,你真可笑,我一个废人,你要求我回应你的爱?你爱我什么?”
章予妙原本眼泪都流尽了,听闻他这话,又重新汹涌而出。
“周池,爱不只是性。”
周池嗤笑,“你错了,性对于男人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章予妙愕然,所以这才是周池折磨司尔雅,和他们不死不休的原因?
周池见她如此神色。
他嘲讽一笑,
司尔雅看中了他,她就要得到。
无论他如何拒绝。
她都穷追不舍。
最后更是直接利用了景爻的力量,让他被迫注射了美人娇的催情素。
他欲火焚身,她就在他触手可得的眼前。
可偏偏他性烈如火,选择了玉石俱焚……最终的代价是彻底丧失了男性性能力。
后悔吗?
不后悔。
但是他憎恨。
憎恨司尔雅,
憎恨让他受尽屈辱的无能为力的权力
憎恨罪魁祸首,
更憎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倾尽自己的一切天赋,研发出各种各样的药剂折磨司尔雅,让她日日夜夜受瘾性的折磨,却再也不能与男人交合。
他一生都毁了,活着的意义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制造出司尔雅,给予司尔雅权力的香小乡、景爻。
曾经,他做到了。
他和他们在炼狱里斗了十年。
最终的胜利者是他。
他是斩杀恶龙的勇士。
只不过是……为了打败恶龙,勇士与恶龙缠斗太久,用尽了恶龙的狠辣手段,最终自身也成为了恶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