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带进了一座宏伟的地下宫殿,具体在哪里,艾一也说不清楚。
地表那么多可以住人的地方,他还有很多没有去过呢,地下的真没研究过。
不过看这规格和建制,艾一猜测应该是某个倒霉皇帝的陵寝。
如今却被李莲英鸠占鹊巢,改造成了他的大本营。
地宫内甬道交错,殿宇林立,错综复杂得如同迷宫,看得艾一晕头转向,别说记路,连方向都分不清。
左右是分得清楚,可东西南北也只是有个概念而已,怎么区分来着?
左东右西,上北下南,但参照物是啥来着?
李莲英拄着龙头拐杖,将艾一带到了一处偏殿。
殿内,整齐地摆放着八个精致的摇篮。
每一个摇篮里,都躺着一个只有几个月大的男婴。几个穿着清代宫女服饰的女性,正麻木地照顾着他们,喂奶、换尿布。
“你……你抓这么多婴儿干什么?”艾一看到这一幕,脑海中顿时浮现一个可怕的想法,“难不成……你是靠吃婴儿修炼什么邪术,才活到现在,维持着这一副尊容的?”
他一边说,一边满脸惊恐地连连后退,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凶魔。
李莲英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无奈,他实在想不通,这位便宜主子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爱新觉罗家的祖上,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心机深沉之辈,没有一个简单?
他的父亲艾德华,更是稳重老练,喜怒不形于色,母亲也是商界赫赫有名的女强人,可艾一偏偏半点优点都没继承到。
“主子说笑了。”李莲英的声音依旧干涩,“老奴可不需要用那等阴损的法子来延寿,况且那种法子的效力微乎其微,其实除了妄造杀孽损阴德之外,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我去,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自知之明啊,那你抓这些婴儿,难不成是要培养死士,还是唯命是从的杀手。”
艾一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电视剧里面都是这么演的,这么想也不是不可能哈。
李莲英摇了摇头,直接给出了答案。
“其实,他们……和主子您一样,都身具紫薇帝命。”
“原本老奴是想将他们炼化,作为主子您的资粮,助您一步登天,蜕变为真正的真龙天子。不过……”李莲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主子您天纵奇才,竟自行修出了真龙之气。”
“如此一来,他们倒也无用了。”
艾一敏锐地捕捉到了,李莲英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脸色瞬间一变。
“没用了?”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挡在了那些摇篮前,“所以,你就想处理掉他们?”
“当然。”李莲英的回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无用之物,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不是吗,主子?”
这句话,彻底让艾一认真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直视着李莲英的眼睛。
“既然你认我为主,那我现在就给你下第一道命令。”
“不准伤害他们,把他们平平安安地送回去。”艾一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你要玩什么皇帝游戏,大不了我舍命陪君子,跟你玩到底,看你到底能够玩出什么花来。”
李莲英微微一怔,旋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老奴……就喜欢主子,您用这副模样跟老奴说话,这才有主子的的样子。”
他将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微微躬身。
“既然主子有命,老奴自当遵命。只不过得待大业完成之日,才能将他们安全送回各自父母的身边。”
“在此之前,就烦请主子您,先在此处好生歇息了。一应所需,自有奴仆伺候。”
“我人都在这儿了,你要干什么就抓紧点,磨磨蹭蹭的,难不成还得挑个黄道吉日吗?”
他本是一句随口的吐槽。
谁知,李莲英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用一种看待无知小儿的眼神看着他。
“主子所言极是。”
“登基称帝,乃是重开天地,再造乾坤的旷世大典,岂可儿戏?自然要择良辰吉日,祭告天地,昭示万民,更换国号年号……这些,都得好生准备。”
这就是两者之间的思维差异了,艾一不当一回事,打从心里就不认可,将其视之为一场过家家的游戏。
他只觉得荒谬,而李莲英,却是无比的认真,而且图谋甚大。
……
“去哪儿找罗律师?”
与陈刚分开之后,姜尘没有选择拨打电话,一边走一边低声问着肩上的猫爷。
他和罗律师现在都属于黑户,原来的身份信息都被注销了,没有艾一给他准备的手机,做事多少有些不太方便。
猫爷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空气中仔细地嗅了嗅。
这个时候,猫爷的超常嗅觉再度发挥作用,闻着味就可以把人找到。
“往那边走。”
猫爷指向了城市郊区的方向,按照猫爷的指引,姜尘朝着郊外的方向奔去。
经过淬体之后,他的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奔跑起来悄无声息,速度却快得惊人,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模糊的鬼影,穿梭在城市的钢筋丛林里。
半个多小时后,一人一猫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处极为偏僻的郊外。
眼前,是一座占地广阔的私人庄园。
高大的铁艺大门敞开着,庄园深处那栋灯火通明的欧式别墅,在深夜之中格外显眼。
看上去是那么的奢华而静谧,但这种静谧,却透着一股死寂。
庄园里没有一丝人声,甚至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死寂得像一座坟墓。
姜尘的眉头紧紧皱起,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踏入了那敞开的大门。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猫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有好戏看了。”
姜尘没有理会它的幸灾乐祸,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别墅的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这些死者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名牌服饰,手腕上戴着名表,在他们尸体的旁边,散落着几个大开的行李箱,里面装满了成捆的现金、金条,以及不同国家的护照。
看这架势,这些人显然是准备连夜跑路,进行资产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