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看着谢沉舟。
此时的他双眼布满血丝，几缕凌乱的发丝散落在额前，眉眼间尽是倦意。
“你醒了。”
他喉间似堵着棉絮，声音粗哑低沉。
秦安瑶看着他这副模样，手指不自觉蜷曲起来。
她垂下眼眸：“你在这守了多久？”
闻言，谢沉舟微微一怔，摇摇头，强撑着扯起嘴角。
“刚刚才来的。”
秦安瑶轻锁眉头，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小声嘀咕起来。
“明明就不喜欢我，还要去救我，又在我床边守这么久，到底想干嘛？”
听着秦安瑶的抱怨，谢沉舟顿了顿，随即撑着床坐到秦安瑶身边，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生气了？”谢沉舟柔声问道。
听了这话，秦安瑶在他胸口重重捶了一下。
谢沉舟闷哼一声，低头哑笑。
“我错了，瑶儿。”
秦安瑶不理他。
谢沉舟又道：“原谅我，好不好？”
他双手搭在秦安瑶的肩上，将她扶开，低头与她对视。
“瑶儿？”
秦安瑶拍开他的手，阴阳怪气起来：“我哪里敢生昭王殿下的气。”
“每个人都说，昭王殿下权倾朝野，拥兵数十万，身份可高贵得很，我怎么敢和如此尊贵的殿下生气。”
谢沉舟笑着抓住她的手，双手托着放到自己心口。
“可就是这么一个，权倾朝野，拥兵数十万，身份尊贵的昭王殿下，愿意将整颗心都交给你。”
话音落下，秦安瑶手上挣脱的动作一顿，抬眸对上谢沉舟的眼睛。
他眸色凝定专注，又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谢沉舟这样的眼神，往日里，谢沉舟就算对她再好，那笑容里也会藏着淡淡的疏离感。
可这一次，秦安瑶能真真切切感受到，谢沉舟的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温柔。
她手指微微蜷起，低下头。
“殿下怕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说过。”
谢沉舟捧住她的脸，轻轻抚摸她泛着粉红的脸颊。
“只对你一人说过。”
“我才不信。”秦安瑶撇开他的手，“你怎么证明？”
谢沉舟笑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盒，将盖子揭开后展示给秦安瑶看。
一根羊脂玉通灵步摇静静地躺在锦盒里的丝绸上，颜色暖白温润，油脂光泽极强。
秦安瑶有些愣神。
“我记得这是琳琅阁的镇阁之宝，价值数十万两黄金，你就这么买回来了？”
谢沉舟毫不在意：“只要你喜欢，就是百万两黄金又如何？
看着锦盒里的羊脂玉步摇，秦安瑶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当谢沉舟想开口时，秦安瑶蓦地吻上了他的唇。
一阵柔软的触感传来，谢沉舟身形一滞，瞪大眼睛。
待反应过来后，他将盒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捧着秦安瑶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玄夜直冲冲跑了进来。
“殿——”
秦安瑶吓得连忙从谢沉舟怀里挣脱开。
再看谢沉舟，脸色已是黑得不能再黑。
“滚。”
玄夜飞速一个转身，顺手带上了房间的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秦安瑶看着他，问道：“殿下，不听听玄夜来找你干嘛吗？”
他摇摇头，宽大的掌心覆上秦安瑶的手。
“没什么事比你重要了。”
他小心翼翼地抱住秦安瑶，将头埋进她肩膀，深吸一口气。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进鼻腔，他只觉得很安心。
就这样吧。
沈栀瑶已经离开他了，他不能再让秦安瑶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过神来，抬起头对上秦安瑶的眼睛。
如果她真的是沈栀瑶该多好……
“殿下？”
见谢沉舟在发呆，秦安瑶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殿下。”
谢沉舟这才反应过来，轻轻摇了摇头。
“许是三天没合眼，有些累了，我先去休息一下。”
“你在我床边守了三天？”秦安瑶轻锁眉头。
怪不得自己醒来时，他累得直接趴在床边睡着了。
谢沉舟没有直接回应，只伸手环住她的腰：“没事的瑶儿，这都是我自愿的，你没事就好。”
“过几日皇兄会为皇子们选妃，届时你以昭王妃的身份随我一道前去，可好？”
秦安瑶微微一愣，点点头：“好。”
二人又说了好些话，谢沉舟才舍得松开秦安瑶去休息。
待谢沉舟走后，秦安瑶随便换了件衣服，往白芍院子里赶。
推开门，看见白芍正拿着水壶浇花，秦安瑶的心瞬间就定下来了。
“没事，没事就好。”她呢喃道。
虽说她才和白芍接触不久，但白芍的忠心她是能感受到的。
这个小太阳，平日里活泼可爱，甚至有些调皮，却总能在你情绪不对时察觉到，哄你开心。
见自家小姐醒了，白芍丢下手里的水壶就朝秦安瑶奔去。
“小姐！你终于醒了。”她抱住秦安瑶，“担心死奴婢了，小姐你也是，那天应该把奴婢丢下的，这样你就不会受伤了。”
秦安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哪里舍得把你丢下？”
姐妹二人又腻腻歪歪了一会。
玄夜在这时提着一袋子酥糖走了进来。
“白芍，我——”
看到秦安瑶和白芍抱在一起，玄夜愣住了。
“嘶，我来的又不是时候吗？”他扯扯嘴角。
白芍见他来了，连忙跑过去。
“玄夜大人，你又给白芍带什么好吃的了？”
她接过玄夜手里的油皮纸袋，解开绳子。
米白色的酥糖，表面泛着淡淡的糖光。
白芍捧到秦安瑶面前：“小姐先吃。”
秦安瑶笑着拿了一块，一口下去酥酥脆脆，很甜。
玄夜的语气像吃了醋的小妇人：“白芍，这酥糖明明是我给你买的，怎么不先给我吃。”
“慌什么，肯定是我家小姐最重要啊。”白芍又来到她身边，递给他一块，“喏，你的。”
玄夜嘴上说是生气，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毫不犹疑地接了。
午后，阳光正好，似乎一切都很安详。
秦安瑶不知道的是，几日后，会有一场更大的风波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