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为何要冒充我爹!”
稚嫩却铿锵的童音反复回荡在白鹤院大堂内,字字清晰,宛如重锤狠狠打在萧珏的心上。
他脸上笑容瞬间僵住,他努力放缓语气:“念儿,我真的是你爹啊,你认真看看……”
“你不是!”
眼看萧珏要靠近,吓得萧念小步快跑,一头扎进萧老夫人怀中寻求庇护。
那双与萧珏如出一辙的桃花眼,盛满惊恐与排斥,死死盯着对方:“不是!你根本不是我爹!祖母,这个陌生人是谁!为何要冒充我父亲!”
萧老夫人唇瓣微动,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下去。
她无法做出任何解释。
这段时间,萧时安与萧念的相处,她是看在眼里。
萧念有多么喜爱萧时安,萧老夫人心中也是知晓。
要是这个时候,说出真相,岂不是会伤害到萧念,也会伤害到萧时安。
只能岔开话题,问询他在书院中课业与夫子赏赐毫笔一事。
问道此处,萧念巴掌大的脸上尽是笑容,细细与萧老夫人说着书院里发生的趣事。
偶尔眼眸扫过萧珏,眼底皆是满满的警惕。
哪怕萧珏趁着他们谈话空隙,插话进去,也会被萧念瞪眼警告。
甚至沉默闭嘴,不语。
被萧珏插话两次后,萧念待不下去,对着萧老夫人道:“祖母,念儿还有课业要做,先行告退。”
萧珏凝视着萧念离开的背影,这段时间,萧珏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情,在这样的情景中,被唤醒。
“母亲,那人改了姓名,是不是与谢晴一起入了玉牒?”
萧老夫人也没有隐瞒他:“嗯。说到底都不能怪罪他们母子二人。从前你常年在外奔波,鲜少归府,即便归来,也从未上心过问念儿起居学业,父子情分本就淡薄。”
萧珏心中苦涩不已,脑中不断回想着,当年谢晴生子。
萧老夫人亲自把他从内务带了回来。
萧念落的,是他从稳婆手中接过,小小的,皱巴巴的脸蛋,哭出来的声音,好似整个京城都能听到。
那时候,他也有初为人父的喜悦。
察觉这个呃喜悦后,他就收敛起来。
他已经背叛了晚月,不能再背叛了。
所以,他拒绝亲近,哪怕被逼相处,他也得处处挑剔。
萧珏闻言苦笑,心底酸涩混杂着戾气:“原来在你们母子眼里,有了新人,便能轻易将我弃如敝履。”
萧老夫人未曾接话,手心手背皆是肉。
她不愿偏袒任何一方。
良久后,面露疲态:“罢了,来日方长。趁时安尚未回京,你耐心些,慢慢挽回晴儿和念儿的信。”
萧老夫人未曾接话,手心手背皆是骨肉,她不愿偏袒任何一方。良久才挥了挥手,面露疲态:“罢了,来日方长。趁时安尚未回京,你耐心些,慢慢挽回晴儿与念儿的心。”
话已至此,便是逐客之意。
萧珏敛了满身情绪,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他前脚刚踏出白鹤院,许嬷嬷便俯身低声询问:“老夫人,当真要瞒着夫人怀有身孕一事?”
萧老夫人扶着许嬷嬷的手缓缓起身,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神色淡漠:“谢晴名义上仍是萧珏的妻子,时安与她不过权宜之计。我心中早已盘算清楚,最好能让二人破镜重圆,届时我再为我的孩儿萧时安,择一位门第相当、清清白白的正妻。”
许嬷嬷瞬间了然,附和道:“说的也是,十年夫妻情分,就此拆散委实可惜。”
另一边,萧珏踏出侯府大门的刹那,脸上最后一丝伪装尽数碎裂,眉眼覆满寒霜。他快步走入僻静暗巷,褪去侯府规制的锦袍,换上一身寻常素色劲装,周身气场冷冽骇人。
侍卫天干立刻策马上前,俯身请示:“主子,侯府那边可有定论?南江那边的计划,是否还要照常执行?”
萧珏翻身上马,指尖攥紧缰绳,指节泛白,眼底阴鸷沉沉:“萧老夫人态度暧昧,眼下局势未定。”
他稍作停顿,语气冰冷刺骨,“所有人手原地待命,继续深挖萧时安的过往底细,刺杀计划暂且停止。”
萧老夫人明显是想要萧时安,要是这时候萧时安死亡,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要是萧时安真的死了,萧老夫人一定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萧珏的离开,不会给萧府带来任何的变化。
萧念跑到谢晴的身边,说着书院里的趣事,顺便逼着谢晴写家书。
谢晴写完后,萧念一本正经在家书背后添了几句话:爹爹速回,有人冒充爹爹您,此人定是居心叵测!
谢晴送信时,看到信后内容,淡淡一笑,没有删减还是折叠进了信封,交给驿站人员快马加鞭送去。
反倒是薛府,薛烨然被薛家老爷子狠狠责罚。
李氏当众被薛烨然辱骂一事,到底还是传入薛老爷子的耳朵里。
薛老夫人心疼不已:“好了好了,多大点的事情,也是李氏做事不认真。他若是不骂,日后出事,岂不是会连累我们薛家。”
“不过是多用了几坛酒而已,能有什么过错?这酒本就是李氏同我说道过,你们不问便责骂,薛烨然就你这般还能当什么大理寺少卿!尽快上奏折,提出调。”
“我不要!”薛烨然很喜欢这个职位,而且上面有兄长顶着,他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要是调换了其他职位,就没有这般清闲。
薛老夫人:“好了好了,你都说了几坛酒而已,至于吗。大晚上的也不让人消停。”
薛老爷子看向薛老夫人:“说他们我还没有说你,人家萧家好歹也是镇国侯,一品诰命,你居然把人独自留在堂内。传出去,我们薛家有什么脸面,外人怎么看待我们薛家!说我们目中无人!”
薛老夫人:“她自己不也是不告而别,更何况府中临时有事,我走开一下又如何?”
薛老夫人自然不会把薛烨然供出来:“还不是李氏,没事把人家老夫人请来作何!”
李氏更加委屈,掉着眼泪。
薛老爷子看着这对母子,气得差点晕过去。
真是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