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血水轰然炸起,在半空中四溅着。
还未落下,宽大的虎掌已然握拳屈指,挟着强劲的拳风,朝着温绪轰然砸来。
这一拳,温绪看得真真切切。
可他被【困龙术】锁死的双腿根本迈不开半步。
除了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言语问候那瘸子祖宗十八代,他竟再也找不出第二件可做之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比砂锅还大的拳头占据全部视野。
砰隆!
温绪整个人倒飞出去,穿过半座残殿,重重拍在一堵断壁上,发出一声湿闷怪响。
随即,他顺着墙面一点点滑了下来,像一幅没挂稳的画卷,烂成了一滩肉泥。
连一刻都没有为自己的死亡哀悼,立刻重新挑战的,是想要将瘸子好腿打断的温绪!
剑碑前,白光汇聚。
温绪重来的第一时间,便立刻看向了瘸子先前倒着的方向。
空无一人。
温绪捏着重新回到手中的长剑,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后悔。
十分后悔。
早知道借剑前,就应该先把他那条好腿打断!
可正当他咬牙切齿之际,瘸子先前躺着的那片石地上,赫然亮起一个微弱的光点,幽幽地闪了两下,像是在招呼他过去。
温绪上前,眼前浮起两行字。
【解锁:招架。做出防御行为时,受到的伤害降低。姿势越标准,伤害越低。】
【解锁:弹反。在攻击即将命中的瞬间进行招架,可额外触发弹反,完全免疫伤害。】
“招架?弹反?”
温绪怔了一下,回想起白虎刚才轰来的那一记爆烈直拳,试着拿剑做出一个横挡的姿势。
剑身立刻泛起一圈淡淡的白色光晕。
他把剑端得更平,用肩膀抵住剑脊,腰胯下沉,摆出一个标准的硬挡架势。
剑身上的白光更亮了,凝实得像一面盾牌。
“原来如此,难怪这白虎这么厉害,原来我也有加强!”
温绪立刻琢磨明白了这新出现的规则,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而有力的自信,觉得这大有可为。
他再次踏入血腥大殿。
血池翻腾,腥气扑面。
那头通体染血的白虎再一次从池中抬起头,金煞兽瞳锁定了他。
砰!
血水再次炸开。
白虎屈指成拳,挟着那熟悉且无可匹敌的拳风,轰然砸下。
“一模一样的起手式,好机会!”
温绪瞳孔一缩,长剑上横,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虽然招架的姿势略显仓促,但剑身上还是如愿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铛——!
莫名其妙的打铁声响起,温绪纹丝不动,甚至没有感受到冲击力,稳当得不可思议!
成了!
强而有力的弹反!
“哈!”温绪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大笑出声,“只要每次都能如此精准地招架,再加上这白虎一看便是不懂变通的死物,我定能将它……”
嗤!
拳风再起。
白虎的第二拳没有任何停歇,紧跟着便呼啸而至。
温绪毫不犹豫,再次摆开招架,可这一次,白虎那只落下来的拳头竟在半空顿了一顿。
“不是……”
温绪立刻意识到了不妙,这一瞬间的停顿,使得他的招架错过了那即将命中的完美时机。
砰!
一股巨力顺着剑身贯入胸膛,纵有防御减伤削弱了大半,温绪整个人还是被打得猛然一晃,脚下连退三步,招架的架势彻底崩散,空门大开。
下一拳,已到脸前。
轰!
温绪一败涂地,再次被拍在了断壁之上。
…
同样的血池,同样的白虎。
“嚯!嚯!嚯!”
凌青云疯狂地抖着剑,闪避,招架,再闪避,再招架,在血池里滚来滚去,剑上光晕一闪一闪的。
白虎则蹲坐在原地,高高举着那沙锅大的拳头,就那样看着他,没有落下来的意思。
画面十分招笑,但实则不然。
凌青云知道一旦自己露出丝毫破绽,甚至敢要出剑,迎接他的就是无情铁拳。
至于如何击败白虎,凌青云在死了数十次后,也摸索出了窍门,只要在白虎被弹反的瞬间,它便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失衡僵直。
那,就是唯一出剑的机会。
想法没有任何问题,计划也十分周密。
可这沟槽的白虎,他娘的为什么不出拳啊!
他不打,我拿什么弹反口牙!
…
秦鹤书在被百吨王又均匀涂抹了几遍后,终于摸索出了门道。
引车撞柱的想法并没有错,只是在具体的操作上,还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
在死了不知道多少次后,他终于成功引导着全速冲锋的百吨王撞上了梁柱。
梁柱轰然塌陷,碎石横飞,但百吨王仅仅是擦破了点皮,怒吼着继续冲撞。
秦鹤书只好继续引导,在接连撞了好几根梁柱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殿楼的结构彻底失去了支撑,穹顶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开始大面积塌陷。
成吨的碎石与粗大的巨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那头还在咆哮的钢铁巨兽当场砸成了一堆废铁。
与此同时,塌陷的楼板交错纵横,断壁与残柱悬在半空中,竟然歪打正着地延展出了一直通往二楼的隐藏道路。
只是这条路并不平整,断壁与残柱悬在半空中,各处落脚点之间的间隔十分刁钻,离得极远。
并且,被砸碎的百吨王底盘流淌出了一种漆黑黏稠的液体,在下方燃起了一片冲天火海。
只要跳跃有分毫失误,便会坠入火海,重新来过。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还不算什么。
真正令人发指的,是这条通道上还潜藏着难以计数的伏兵。
趁着他起跳悬空的瞬间,时不时就有冷箭射出,或是滚石砸下。
这些,秦鹤书都能咬牙忍受,但他绝对无法容忍的是,为什么头顶上还有人往下浇火锅底料!
滚烫的红油兜头泼下,又烫又滑,脚下但凡沾上一点,便会猛地一滑,直挺挺地摔进火海重新开始。
“缺德!”
秦鹤书提气纵跃,人在断梁间左闪右挪,忍不住骂出了声:“这是真缺德啊!”
但凭着太华一脉的身法,他还是顺利地完成了跳跳乐,跃上了二楼平台。
就在他气喘吁吁地调息时,一行血腥的文字在眼前浮现。
【心魔入侵】
周遭的空间泛起涟漪。
一道暗红的身影自虚空中迈步而出,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那身影手中,提着一柄沾染着斑斑暗黄污渍的三股长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是你?”秦鹤书认出了来人,冷笑一声,“原来是还没认爹的庶子。”
“?”
沈靖恭握着粪叉愣了一下,随即大怒:“混蛋,不要把你们有病的父亲文学套用在我的身上!”
说罢,他从高处跳下,毫不讲究招式与风度,抡起粪叉便阴毒地捅向秦鹤书的下盘,大喝道:“感受,我的痛苦!”
秦鹤书连忙躲闪。
他才刚经历了一场极度消耗心神的跳跳乐,体力与灵力都远未恢复,自然比不上战力全盛的沈靖恭。
沈靖恭一击不中,眼中红光更盛,脚下泥泞忽生,几乎一瞬间便把残破木地板化作半湿半烂的泥地。
他提着粪叉大步向前,口中念念有词,像诅咒,又像宣道。
“我的怒火堪比爆发的大日!”
“你将感受我沈靖恭感受的痛苦!”
“你将遭受的折磨,比天地更长久!即使到了大千化为微尘的那一天,你仍将饱尝痛苦……我的痛苦啊啊啊!”
秦鹤书没心思听他发癫,只顾挪身闪躲。
这地方本就因为塌陷,变得十分逼仄,再加上那满地泥泞,躲闪起来更加困难。
老实说,整个剑宗甲炉里面,秦鹤书最讨厌的就是灵曜甲炉,这群家伙整天把相剑挂在嘴边,实则全凭意淫!
打着打着,莫名其妙就变强了,然后站在那里大言不惭地说我悟了。
如今这沈靖恭,恐怕也是陷入了这种疯癫的唯心状态。
两人一追一逃,绕着废墟残木一路深入,沈靖恭的粪叉舞得虎虎生风,秦鹤书稍一不慎,大腿外侧便被叉尖擦了一下。
就一下,皮都未必破开多少,可秦鹤书的脸色却陡然煞白,旋即又由白变绿。
他向前踉跄了两步,猛地丢开长剑,双手死死按住小腹,砰地一声单膝跪了下去,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起来。
“呃啊啊啊……怎,怎么可能齁齁齁!”
秦鹤书死死咬着牙,完全无法理解这是怎样的一种霸道力量。
仅仅是被擦破了一点皮,那苦苦坚守的括约肌便瞬间失去了控制,彻底恶堕了。
“现在看清你的错误了吗?”沈靖恭提着粪叉,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在地的秦鹤书,内心感到了一阵极度扭曲的愉悦。
“啪啪啪。”
就在这时,掌声响起。
二楼废墟的深处,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挺拔,步伐骄矜,虽看不清面容,但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邪异至极的独特气质。
“这是?”
沈靖恭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因为在眼前,赫然闪过了一行刺目的猩红文字:
【解锁:隐藏强敌???】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粪叉的手下意识攥紧。
“何,时来的?怎么没注意到——”
沈靖恭话音未落,那道骄矜的身影,已然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沈靖恭身后。
那人双手十指交叉相扣,独独将两根中指并拢,笔直地竖起。
一种极其熟悉,曾经在厕所里体会过的致命危险感,重新出现在了沈靖恭的身后。
他知道,自己又要出大事了!
噗嚓!
中指挟着足以洞穿山石的恐怖力道,自下而上,狠狠刺出。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靖恭与秦鹤书一起,并肩跪倒在二楼那片残破的木地板上,发出了同样毫无尊严的哀嚎。
比起秦鹤书只是屎到临头,沈靖恭觉得自己是完全的不干净了。
如果括约肌也有贞洁可言,那么在这一瞬间,它便已经越过了那条不可名状的底线,完成了某种千人斩的伟大功业。
这正是许平秋精心设计的最强敌人——【截云道君·街溜子限定版】!
能够熟练的运用各种打架斗殴的下三滥经验,且没有道君道德束缚,完全不讲武德的——最强之登!
…
阿绡也上了二楼。
她和秦鹤书想到了一处,都是借百吨王撞柱破楼。
作为海族,虽然肉身在幻境中同样有削弱,可照样比人族要强,这给了她极大的容错。
二楼并没有多余的敌人,看着眼前浮现的警告,面对所谓的隐藏强敌,阿绡毫不畏惧地冲了上去。
唯有展现强于他人的实力,才能让太庚道君另眼相待,然后接近霁雪大圣!
可阿绡刚一靠近,眼前就是一白。
耀眼的雷霆毫无预兆地在截云道君的手上爆发,阿绡强忍着刺目的强光,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拳路轨迹,好做应对。
然后,一把石灰就迎面撒了过来!
“啊!”
她双眼一阵剧痛,下意识闭目偏头,迎接她的没有怜香惜玉,只有邦邦两拳。
等阿绡再次复活,俏丽的脸上淤青没有随着重生恢复,绿紫一片,显得十分恐怖。
这让重视容貌的阿绡怒不可遏!
强烈的杀意在阿绡心中爆发,她发誓要将这不讲武德的混蛋碎尸万段!
但在又挨了几拳后,阿绡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静地转过身。
她觉得,自己其实完全可以去探一探其他方向的道路。
…
尹巽选择的和敖泓一样,是后方充斥着雾气的大门。
外面的雾气具有毒性,并且每次中毒还都不一样,时而让人出现幻觉,时而让人五脏化水,十分的诡异。
必须时刻用灵力死死隔绝周身,彻底屏蔽呼吸,才能勉强深入,并且这个速度还要快!
因为在这片翻涌的丹雾中,还潜藏着一名丹修,蹲在一尊巨大的丹炉前,不断炼药。
如果不尽快冲过去阻止他,那么周遭的丹雾很快就会得到加强,达到无视灵力的程度!
但若是直接强冲,就会有被捏了瞬爆的丹炉丢过来,威力还贼大!
在东海,尹巽还从未见过这么强劲的炸炉。
原因也很简单,在东海,炸炉这么厉害的丹修,早就把自己炸死了。
在吃了不知道多少次瞬爆丹炉后,弄死这个疯狂炼丹师就成了尹巽的执念。
尹巽不知道花了多少条命,终于完全将炼丹师的行为摸透,在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丹炉轰炸后,他成功摸到了那名邪丹师的身边。
剑光一闪,将其干脆利落地一剑斩杀。
丹雾失去了源头,渐渐散去,空气中的毒气也随之消弭。
他长出一口气,正欲松懈,丹雾深处,一道拎着扁担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眼前也不断闪烁着文字提醒:【解锁隐藏强敌:???】
尹巽目光一凛,正欲先下手为强时,四面八方的雾中,又走出了十一道身影,或高或矮,或胖或瘦,形成了围杀之势。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