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出口,只见独孤氏走了过来。
李芳仪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行礼道:“哎哟,母亲,您这话说的,儿媳哪里敢。”
谢裳看了一眼,便上前扶住独孤氏,温声道:“母亲……”
独孤氏看向谢裳,慈爱地点了点头。
随即目光扫过地上的一片狼藉,只见苏晚衣料简朴,正捂着侧脸,瑟缩地跪在地上。
独孤氏眉头紧锁,沉声道:“怎么回事?堂堂一个姨娘,怎过得如此拮据?”
李芳仪身子一抖,连忙抢答道:“哎哟,母亲,您有所不知,这苏姨娘一向崇尚简朴……”
“二嫂这话说得不对。”谢裳笑着接过话头,“就算再怎么简朴,也不该寒酸成这样。”
李芳仪脸色一僵。
独孤氏看了看二人,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又瞥见地上散落的金瓜子,语气严厉:“苏姨娘,你来说。”
苏晚下意识地一哆嗦,支支吾吾道:“老夫人,我……”
“咳!”
话未说完,李芳仪便轻咳一声,似在提醒。
苏晚攥紧帕子,面露纠结。
独孤氏没了耐心,拄了拄拐杖:“说!”
这时,萧知锦忽然开口抢道:“求祖母做主!这些年来,二夫人一直克扣我们母女二人的月钱。”
空气骤然沉默。
李芳仪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咚”地一声跪下,委屈道:“母亲,您别听她胡说,儿媳没有,儿媳怎么会……”
“好了!”独孤氏打断,用拐杖戳了戳地,“听她把话说完!”
李芳仪愤恨地闭了嘴,不自觉地瞪了谢裳一眼。
萧知锦继续说道:“后来,我娘为了养活我,只能做些绣品拿去卖,勉强维持生计。直到前不久小婶婶接济了我们一些金瓜子,二夫人却反污我们偷盗。”
独孤氏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喜嬷嬷,去把二房这些年的账本拿来。”
“是。”喜嬷嬷应声而去。
过了一会儿,喜嬷嬷才取来账本,递到独孤氏手中。
独孤氏将账本甩到李芳仪面前:“李芳仪!你好大的胆子!之前竟敢拿假账本来糊弄我!”
李芳仪慌了,膝行上前哭诉道:“母亲,您要相信我啊,我没有,我怎么敢做假账……”
“还在嘴硬!”
独孤氏又将另一本账本扔过去:“你自己看看,这两本账目的差别!你真是胆大包天,以为自己能手眼通天?克扣姨娘,让一个姨娘过得连下人都不如,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国公府养不起一个姨娘!”
李芳仪不说话了。
这时谢裳走到苏晚身边,伸手拉过她的手。
苏晚一愣,不明所以,谢裳轻轻掀开她的袖子。
只见手臂上青紫交错的伤痕,触目惊心。
独孤氏看了一眼,顿时怒道:“毒妇!来人,上家法!”
仆人应声而入,将李芳仪拖出去按在长凳上,举起木棍便打。
霎时间,李芳仪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地响起。
独孤氏充耳不闻,转向苏晚,语气柔和下来:“好孩子,你受了这么久的委屈,怎么不早说?”
苏晚抬眸,轻轻摇了摇头,眼含热泪道:“老夫人,妾不觉得委屈……”
“唉,你这孩子。”独孤氏无奈地叹了口气。
喜嬷嬷会意,当即吩咐下去,按正常姨娘的份例补偿苏晚。
苏晚受宠若惊,又转头看向谢裳,微微颔首致谢。
谢裳浅笑,打量了她片刻,心中暗忖:苏晚这脸上的伤,倒是能治。
想着,她又瞥了一眼正挨打的李芳仪,心道:那就帮她一把吧。
恰在这个时候,萧凛回来了。
萧凛走了过来,就见院内闹哄哄的,李芳仪更是如同见到了救星一样,嘶哑着声音:“老爷,救命,老爷……”
萧凛霎时紧皱眉头,看向独孤氏恭敬道:“母亲,这是怎么了,仪娘是犯什么事了吗?”
“呵,自然是犯了。”
独孤氏说着,还将手里的账本扔了过去道:“你自己看看,你这娶的夫人,是怎么针对你的姨娘的,过的连个下人都不如!”
萧凛闻言,掀开衣袍,弯腰拿了起来,翻开细细的看着,脸色也越来越冷,而此时,李芳仪也挨完了家法。
李芳仪正要说什么,就见萧凛道:“母亲,请您明察秋毫,儿子什么都不知道啊。”
独孤氏看了一眼,无奈地命喜嬷嬷将人扶了起来道:“我自然是知道,现在你也回来了,说怎么惩罚吧。”
萧凛颔首。
恰在这时,李芳仪被人抬了下来,就听见萧凛道:“来人,将夫人关禁闭半年。”
话落,李芳仪石化在原地。
李芳仪不可置信地被人抬了下去,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道:“萧凛!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
独孤氏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就让喜嬷嬷扶着自己走了。
谢裳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萧凛扶起了苏晚,让萧知锦扶着回去了。
而眼底的那抹厌恶,谢裳却捕捉到了。
是因为脸吗……
想着想着,谢裳垂下眸,她可不介意帮着苏晚。
……
柳院。
柳禾听完翠儿这么说,不由得吐槽:“这李芳仪可真是够蠢的。”
“是啊,谁说不是呢。”
翠儿应和着,却又道:“夫人,我们要不要……”
“不要,我们自己一堆烦心事都没有解决,我可不打算掺和进去,你就给我记住,给我盯好了那贱人鱼姨娘。”
柳禾说着。
翠儿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另一边,鱼姨娘闻着那香料,竟也是有些头昏脑胀,扶着腰道:“扶我去床榻上。”
“是。”绘儿应了一声。
绘儿扶着鱼姨娘就去了床上,鱼姨娘才缓缓道:“这下苏姐姐也是能过上好日子了。”
绘儿点了点头。
鱼姨娘闭上眼睛小憩,脸上忽然冒出了红点子,身上也变得腥臭,可她自己却没有闻出来。
……
大夫走了过来,开好了药,就出去了。
李芳仪躺在床榻上,心里满是对谢裳与苏晚的怨怼,怒声道:“来人!给我书信一份送到我娘那里。”
“是。”枝翠应了一声,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