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说完话之后就拿着武器坐在了门口的位置，顾昭难得没有逞强，几乎是头一沾到地上，就沉沉的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念轻声唤醒了她，是赵映尘和周远回来了。
“怎么样？商场什么情况？”顾昭的声音略微沙哑。
赵映尘把购物袋放在地上，把铁棍靠在墙边。
“地图，工具，衣服，都找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地图，递给顾昭，“商场里的生存物资已经被抢得差不多了，但是没有人，可能大家都觉得里面不安全。”
周远把购物袋里的衣服拿出来递给姜娜，他们拿的都是户外品牌的衣服，很轻薄也很透气都是不显眼的颜色。
“你们女生先换，我俩拿了挺多套的，备用。”
姜娜揉着眼睛坐起来，接过衣服，是一件白色的短袖、深蓝色的防晒衣和一条黑色的运动裤，迷迷糊糊之间，她抱着衣服走到隔壁房间去换。苏念也拿了一套，跟在她后面。
顾昭则在袋子里翻找着称手的工具，赵映尘应该是将周围的店翻了个边，有几把匕首，还有两把工兵铲。
工兵铲挺好的，不算很重，又很趁手，经过热处理的正品工兵铲，侧刃能轻松砍断骨头。
“你也换一件。”赵映尘把一件灰色的短袖递给她，顾昭接过去，走到另一个屋子换衣服。
赵映尘拿的衣服略大，但是塞一塞，也还是挺合身的。
“我们什么时候走？”赵映尘问。
顾昭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四十一分，天快亮了。
“五点，争取天亮之前出城。”她把地图展开，手电筒照着那条红线。
“绕城走，不进市区，三十公里，天亮之前能到城南。”
几个人换完衣服之后开始收拾东西。
赵映尘把铁棍扔掉了，换了一把工兵铲，腰带处别了一把匕首。
周远还是拿着消防斧，顾昭则拿起了工兵铲，多余的匕首一人一把。
刚开始拿到的时候姜娜还有点害怕。
“这东西不能划着我自己吧。”
“拿着，你得学着用。”顾昭没再多做解释，将匕首插进了姜娜的腰带中。
走。”顾昭说。
几个人鱼贯而出，赵映尘走在最前面，工兵铲扛在肩上。
楼下，货车还停在老地方。
“走吧。”顾昭说。
赵映尘发动车子，货车从小区里开出来，天边开始泛红，不是太阳出来了，是云层被烧红了。
顾昭把地图展开，手电筒照着那条红线，绕城走，不进市区，三十公里的话，天亮之前，应该能到。
她刚想掏出手机看一看有没有新的短信，短信就来了。
“城南高中有人，小心。——方晓”
这次是方晓。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赵映尘看了她一眼，没有问。
一路上，车都和昨天一样，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刚好在轮胎不会冒烟的临界点上。
“前面有个加油站。”赵映尘说。
顾昭抬起头，加油站就在路边，是一个私人加油站。
“车没油了？”顾昭其实不想停，现在在一个地方停一下都有风险。
“估计就是刚刚好到城南，”赵映尘思考了一下，“刚好路过了，就进去看看吧。”
顾昭看了一眼手机，四点五十二分，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
“进去的话，我们动作快一点。”
赵映尘把车开进加油站，停在加油机旁边。几个人下了车，赵映尘和周远去检查加油机。
几个人下了车，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整个加油站，三台加油机，屏幕全碎了，外壳被晒得发白。
周远走到加油机旁边，掀开盖子，里面是空的。
“没电，抽不出来。”周远说。
赵映尘没说话，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加油机旁边的地面。
水泥地上有一个方形的盖板，边缘糊着干了的油渍，他用工兵铲的尖头插进盖板边缘的缝隙里，往下压。
盖板动了一下，他又加了一把力，盖板被撬开了。
一股浓烈的汽油味从地下涌上来，赵映尘把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液面在深处反着光。
“有油，还不少。”赵映尘的声音都带着点兴奋，“车上是不是还有个油桶？拿下来接点油。”
赵映尘把软管拔出来，拧上油桶的盖子。
几个人把油桶搬上车，货车重新发动，从加油站开出来，拐上那条绕城的路。
“还有多远？”赵映尘问。
顾昭看了一眼地图：“十五公里。”
在天亮前的半个小时，顾昭看到了路上的指示牌：城南高中 5KM
越靠近城南高中，顾昭的心里越是七上八下，真正懂了什么叫做近乡情更怯。
不知道顾恒还活着吗？
“到了。”赵映尘说。
城南高中的校门就在前面，铁门关着，但没有锁，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要开进去吗？”
“开进去，不然面包车放在这里，被偷的概率大，但是要是我们背着物资，未免太累赘。”
车撞开大门开了进去，顾昭看着操场上已经快要融化的塑胶跑道，想起自己在末世来临前一直做的梦。
“宿舍楼在右前方。”顾昭来给顾恒开过家长会，知道这个位置。
赵映尘把车停在了宿舍楼旁边的停车场里，熄了灯，佯装是学校以前的车。
几个人在车里坐着，谁都没有动，似乎是自然地等着顾昭的下一步命令。
“你俩在车上等着。”顾昭对周远说，又看了一眼姜娜，“保护好物资。”
姜娜点了点头，顾昭、赵映尘、苏念三个人下了车，贴着墙根往宿舍楼走。
宿舍楼的门敞着，玻璃碎了一地，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
脚步声很重，像是在巡逻，又像是在等人。
“有人。”赵映尘压低声音。
他们三个人的步伐变得谨慎而安静。
到了二楼，顾昭从楼梯间的缝隙里看出去，走廊里站着几个人，都是男的，穿着校服，校服上全是灰，领口敞开，露出晒得发红的皮肤。
有一个人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眯着眼看着楼梯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