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是几天。
林罪的日子和在杂役殿没有区别。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妃晗门口候着。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每天都有进步。
即使只是一点点。
一点点看似很小,三百六十五天下来,收获却不小。
他比较担心的就是,妃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让他侍寝,所以他每天都给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脚不洗,牙不刷,衣服不换。
……
这一日。
林罪来到血骨藤园准备浇水。
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诧异。
仅仅一天不见,有一株血骨藤和前几日相比,明显枯萎。
就像一个中年人突然变成一个老年人一样。
树干上的鳞片一片接一片掉落在地上,露出下面暗褐色的纹路。
根部的地面,浸出的液体越来越红,和鲜血一样没有区别。
他微微皱眉。
血骨藤死掉可不是小事,这要是自己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
他靠近血骨藤旁边,蹲下身,仔细观摩着。
忽然,一股奇异的香味传来。
这股香味很奇特,不似之前林罪闻过的任何味道。
很香,非常香。
他想了半天,才有一个词从他脑海里蹦出来。
“血香。”
对,血香味。
不是肉香和水果的芳香,就是血香。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闻到这股味道,他的身体本能的有反应,对这股香味来源的渴望。
仅仅闻到味道,他体内的仙力就有悸动。
比肩他修炼半个小时。
他这才反应过来,妃晗说过,有几株血藤就要成熟,即将采满十二次血珠。
这株血藤应该成熟了。
难怪妃晗对血骨藤这么重视,原来这是修炼的逆天资源。
宝物就在眼前,说不心动是假的。
即使明知道不能动,但心中就是无比渴望。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幸好你没动,否则你那只手,现在就不在你身上了。”
林罪转过身。
妃晗站在了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
她今天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银簪高高绾起。
涂了红色的唇彩,整个人看起来就像魔女一样。
她缓步走到那棵枯萎的血骨藤前。
右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她指尖斩出,精准地劈在那棵枯树的根部。
红色的泥土被劈开一道沟壑。
露出了血骨藤的根系。
这些根须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蠕动着,每一条都有拇指粗细,通体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肉刺。
而在这团蠕动的根须正中央,有一颗闪着猩红色光芒的血珠。
血株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它在根须里跳动着。
和心脏一样,扑通、扑通、扑通。
妃晗拿出长剑,轻轻的从触手里刺了进去。
刺的过程中,那些触手吸附在长剑上,想要阻挡长剑进入。
下一秒,妃晗长剑上攀附上乳白色的仙力,剑身震荡,轻轻一挑。
那颗血珠便飞了出来,稳稳落在她掌心。
她将血珠拿到眼前端详了一瞬,眉头微皱。
“最后一颗血珠,品质是真的差。”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嫌弃。
林罪在一旁无比羡慕。
这么好的东西,既然还嫌弃。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失去血珠之后,根须并没有停止蠕动,反而比刚才动得更快,像是在寻找什么。
但是仅仅几瞬,就迅速枯萎。
妃晗把玩着血珠,笑眯眯的看着林罪。
“师弟,师姐把这颗血珠给你,可不可以?”
林罪躬身,惶恐道,“师姐,这可是天大的宝贝,刚刚闻到一口,体力仙力就有震动,师弟不敢要。”
“哈哈~”,妃晗哈哈大笑,“说给你你就拿着,不过有一个条件,今晚之前,我要确保你身上的味道,变成之前一样,否则……”
林罪连连点头,“谢谢师姐。”
接过血株,林罪把血珠像宝贝似的放进怀里。
“师姐,血骨藤是怎么种植的?”
妃晗转头看了他一眼。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以后你会知道的。”
“今后,若是发现血骨藤成熟,可以用此符通知我。”
说完,他扔给林罪十几张蓝色的符箓。
林罪知道这种符箓,传息符。
做完这些,她扔出一张传送符,光门张开,她带着最健壮的两头炎狼跨进光门。
……
等到光门彻底消失不见,林罪看向血骨藤。
空气中那股血香味还没有消散。
既然吃了肉,汤也得行。
他拔出腰间的砍刀,走到枯死的血骨藤旁边,对准树干中央,一刀劈了下去。
树干就像香蕉树一样,很软。
轻易的就被劈开,分成两半。
往两边倒开,露出里面的全貌。
林罪倒吸一口凉气,树干内部不是木质的年轮纹理。
更像是人类的脊柱纹理。
暗褐色的骨头一节连着一节。
每一节之间都有一层半透明的淡红色薄膜,薄膜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前世作为 985医学生,人体解剖他无比熟悉。
即使他刻意想象这不是人类的脊柱纹理,但实在是太像了。
“呼~”
“罢了,这个世界的东西,不能以常理猜之。”
宴山的度幽草,还长着人脸呢!
林罪突然想起妃晗说过的话。
每株血骨藤可以采摘十二次,每三个月成熟一次。
十二次,三个月一次,一年四次,一共三年。
他又想起杂役殿的杂役弟子,他一直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
杂役殿除了李福满,几乎没有老杂役弟子,一个都没有。
这些血骨藤,会不是就是那些人的其中之一?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他怕自己想出什么东西来。
把砍刀从重新插入后腰腰带,转过身看向那只炎狼。
“狼兄,这些血骨藤,是人吗?”
炎狼抬起头看向林罪,狼嚎了一声。
虽然听不懂它在狼叫什么。
但是林罪觉得,大概率和他想的一样。
若是真的,整个长生宗,简直是可笑至极。
这算修的哪门子仙?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血骨藤林边缘,拿起桶,去接水来浇灌血骨藤。
他浇得很仔细,每棵树都浇透了,包括那几株即将枯萎的。
每浇一株,他都会对着那株血骨藤说道。
“若是有机会,我会替你们报仇。”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些血骨藤,树干微微晃动。
似乎在说“谢谢”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