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出现时间不够的情况,毕竟他【挂】了属于【雾】的分散身体的能力,又有傀儡在手上,同时应对两方真是绰绰有余。
这么盘算着,漂浮在铁笼顶上的筑延静悄悄地下潜,寻找着房间里可以投放傀儡的角落。
倒是可以在那堆尸体后面。
因为,那里是绝佳的视觉死角!
“我们都要死了吧,”一个玩家紧紧地抓着笼子,“我真不甘心。”
“那个惊悚生物不来,我们就还有机会。”一个女生说道。
可是她脸上没有血色,嘴唇颤抖着,显然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
“得了。窗外的那些怪物把我们抓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躺平!做BOSS的食物,反正也就死的那一下比较痛苦。”
筑延还没有试过用【雾】的状态拿东西。
他试探着意念一动,一具和他本人别无二致、身穿制服的身体便出现在了庞大的肉山后面。
它软绵绵地躺在地上,眼睛紧闭、脸色略显苍白,就像死了一样。
筑延学着【雾】的样子,将自己往这具皮套里挤过去。
几秒钟后,他操纵着傀儡,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
除了皮肤有些闷之外,和用筑延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区别。
他活动了一下肢体,将衣服扯得稍微乱了点,又遮掩了一下没有玩家印记的左手。
筑延意念一动,将自己的手机拿在手里。
他从尸山后面直起身体,装作谨慎的样子左顾右盼一番,灵巧地走到铁笼前。
“大家冷静。”筑延高声说道,将手机页面举到笼子面前,又举起一根手指示意众人安静。
“是我。我是祝则虞。”
……
此时此刻。
筑延的另一部分雾分成了薄薄的小片,正忍着恶心悬浮在肉块儿和可以用的脏器上空,跟着传送带往下一个房间流淌。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集成处理器,在同时处理两个全不相干的画面。
可他的脑子却没有乱,视觉也没有乱,一切信息都井井有条地进行着。
下一个车间是清洗车间。
强力水柱穿透【雾】薄薄的身体,不断地冲刷着肉扇、心脏或者肺。
等到里面残余的血水越流越淡,一只戴着乳胶手套的爪子便穿透筑延的身体,拎起下方的肉块儿。
筑延能感觉到这只手很硬,像套了橡皮套子的硬木头。
这只惊悚生物打量一下肉块大小和部位,啪地将肉扔到了身后的某个肉堆里,和其他肉一起随着传送带向前。
“领导有新的命令。”一道声音说。
说话的东西筑延认识,是开会时坐在他对面的制服惊悚生物。
它的制服下面好像空无一物,只有空气,就连声音也带着模糊的气音,筑延得聚精会神才能听懂。
“领导有新的命令。”质地坚硬的惊悚生物重复道。
“闭嘴。”第一只惊悚生物有些不耐烦了,“真讨厌你们这种只会复读的怪物。”
“……”
它整理了一下面罩,对着那些按照大小码放整齐的干净肉块,狠狠地吞咽着口水。
“主厨下了命令,要求仔细检查每一块肉,务必保证没有完整的。”
“还有,从现在起不允许开门,所有人不得离开工位。”
那只惊悚生物抬高声音:“你们都听见没有?!”
几秒钟后,一只质地僵硬的惊悚生物发出声音。
“……闭嘴。真讨厌你们这种只会复读的怪物。”
筑延有些幸灾乐祸。
这是什么情况啊,主厨是在提防他吗?
但是好可惜哦。
要是按照这个标准来看,他好像也是一块一块的来着。
筑延无声地哈哈大笑。
他均匀地贴在每坨肉堆上方,随着传送带前往下一个房间。
……
噪杂声沉寂下去,整个空间逐渐安静下来,筑延可以听见玩家们起伏的、粗重的呼吸声。
“祝则虞?”
一个声音颤巍巍地说。
男生凑到近前,仔细看着筑延手机上社交媒体的主页。
“你是那个榜一……?大佬?!”
这句话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窃窃私语声涟漪般地荡漾开了。
“大佬来了?”
“大佬,你能力多少级?能破开笼子吗?”
“闭嘴!就算破开笼子,这个情况我们也没办法出门吧?”
“惊悚生物回来了怎么办?”
第一个说话的男生贴上笼子,想要尽可能地离筑延近一点。
“大佬,这个笼子有问题。”
他压低声音解释:“我们这些被关进来的人,没办法和外界取得任何联络,连【玩家论坛】都登不上去。”
“大佬,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哦,那么这笼子是个好东西了。
可惜太大,筑延的戒指装不下。
他只好叹了口气,装作警觉地回头望了望,这才语速极快地解释。
“知道【猎杀者】吗?【猎杀者】在这里面。”
“我是一路追过来的,路上拿到了一个限时隐身道具,所以才能不被发现。”
“大佬,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人哭了,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卑微的希冀。
“我们还能不能出去?你……你有没有道具……?”
筑延谨慎地往左右两边看看。
“我有一把刀,等级还可以,但是肯定破不开你们的笼子。”
他撒了个谎。
现阶段,他也只能在这些人面前刷个脸而已。
但是放他们出来可不行。
这么多玩家,是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真放出来的话,万一有变动,不是就完蛋了吗?
听见筑延的回答,几个离得近的玩家脸上再次闪过绝望。
也是,大佬虽然是大佬,可也是玩家。
他们没资格要求祝则虞用高等级的道具救他们,这样的大佬能够出现在这里,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已经是人类玩家之光了。
男生的手指紧紧地抓着笼子的铁丝,那些铁丝几乎要勒近他的肉。
“大佬,那你——”
他想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或者说“那你多保重”,但眼前祝则虞极果断地打断了他。
“我知道那个瓷娃娃在哪里。”筑延说道,仔细地圆上对两边撒的谎。
“【猎杀者】过来了,这个【猎杀者】好像得罪了它们所有人。”
“瓷娃娃目前是在开会,暂时不会回来。”
筑延指了指自己爬出来的那处黑帘子。
“那个后面应该还有房间。”
“我先去那里看看,听说【猎杀者】手里有高级刀具。”
筑延咬咬牙,脸上流露出几分凛然。
“你们等着。等我处理好其他事情,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