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北山庄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吹过窗棂的细微声响。
萧瑶儿躺在厢房的床上,心烦意乱,索性起身,披了件外衣,想去正房找林正说说话。
主卧窗棂透出昏黄的亮光。
萧瑶儿轻手轻脚走近,准备抬手叩门。
一声声细微压抑的呻吟,透过门缝进入她耳中。
脚步一顿。
怎么是清晚姐姐?
旧伤复发了?疼得这么厉害?
萧瑶儿心头一紧,当下就想推门进去。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喘息。
“娘子,我们再来!”
是林正。
萧瑶儿整个人僵在原地。
又是一声声短促的女声......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屋内正在发生什么,她瞬间明白了。
萧瑶儿的脸蛋、脖颈、耳朵,全都瞬间烧了起来。
她不该在这里!
几乎是落荒而逃。
屋内。
这一次,没有功法反噬的压力,只是最纯粹的情动,两个人遵从本能的燃烧。
林正能清晰感觉到,在这种情况下,体内《太玄衍气经》的以更自然方式加速了。
天地灵气丝丝缕缕涌来,自发温和地融入他四肢百骸,汇入淡金色的气海。
炼化效率,竟比平日静修时还要快上几分。
这不是功法的刻意吞噬。
更像生命本源共鸣引发的天地馈赠。
只是进阶为黄阶中级的《太玄衍气经》竟有如此妙用?
林正心中微讶。
而身为六品武者的林清晚,感知更为敏锐。
她不仅能感受到林正体内愈发凝实澎湃的内息流转。
更能察觉,自己气海深处,冰寒气旋,在这种毫无隔阂的亲密中,竟也变得越发灵动精纯。
甚至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增长。
一个知根。
一个知底。
这发现让她清冷的眼眸显得更加迷离。
将他拥得更紧。
萧瑶儿回到屋内,躺在床上,却觉得浑身都像有蚂蚁在爬。
她紧闭着眼,强迫自己入睡,梦境不受控制地出现。
先是林正那日在地牢中救她时,染血却坚毅的面庞,有力的臂膀,沉静地“跟我走”。
接着画面一转,那声侵略意味的“再来”在耳边出现,梦中的主角,却换成了她自己。
窗外,天已蒙蒙亮。
她低头看向自己,又摸了摸身下的床褥,脸色瞬间转红。
“怎么会……”
手忙脚乱地扯下弄脏的贴身小衣,又看到床单上那片打湿痕迹。
更是无地自容。
别无他法。
只能趁天色未大亮,偷偷摸摸抱起那团罪证,想去后院井边清洗。
刚出门,就碰到林野。
林野诧异的看着她怀里那团明显是床单的布料,以及她遮掩不住的慌乱神色。
“萧嫂嫂,这么早?”
萧瑶儿尴尬得差点跳起来,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
“我、我……昨晚不小心把水打翻在床上了!”
林野摸了摸后脑勺,说道:
“萧嫂嫂,这等粗活怎能让你亲自动手,我找人给你洗。”
然而,萧瑶儿已经头也不回的跑了。
林野欣赏道:“这嫂嫂,倒是不讲排场,像我林家的人。”
正房内。
晨光熹微,透过窗纸,屋内已亮。
林清晚侧卧着,青丝如瀑散在林正胸膛。
一双清冽的眸子中,满是春风春水,盈盈漾漾。
昨夜之后,那个女间谍已然消失。彻底变成了身心皆向林正敞开的枕边人。
林正把玩着她一缕柔顺发丝,在指尖缠绕。
“诈死之后,短时间之内,你不能再出现在其它人面前了。”
“嗯。”
林清晚轻轻应了一声,眼神柔软,接着说道:
“我会即刻动身,秘密去一趟北境。”
“将那里真实的模样,包括父王的境况、北莽和北蛮等异族的动静带回来。”
当她醒来,看到林正面前摊开的那卷北境舆图时,心中便已有了决断。
“这件事有风险,北境如今局势不明,你……”
林正正想劝阻。
然而,他未尽的话语,被两片微凉柔软的唇瓣堵了回去。
林清晚仰起脸,吻住了他。
这不是昨夜激烈的索取。
而是一个缠绵存,带着无尽理解的临别之吻。
她以行动告诉他,无需多言,一切她懂、她愿。
良久,唇分,两人气息微乱。
“晨儿那边,孙神医虽已收她为徒,但她先天阴煞之体的病根未除。孙神医提及,若要根治,需要纯阳之气。”
“你可否试着用你的方法,帮她调理一下?”
“晨儿与我,是少时流浪相依为命认下的姐妹。”
“有些事……你不必顾虑太多。我走之后,她便托付给你了。”
这如此直白的托付,让林正一阵愣神,反应过来后才忙不迭是的点头道:
“我一定会尽力。”
真正的告别之时,林清晨依依不舍地拉着姐姐的手,眼中泪光闪动。
林清晚轻轻抱了抱她。
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只见林清晨先是一愣。
随即脸颊红透,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与林野交代事情的林正。
然后手指绞着衣角,点了点头。
林清晚见状,表现出欣慰之色。
又嘱咐了几句好好跟着孙神医学医。
便不再耽搁。
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粗布衣衫,悄然离开了北山庄子。
在林正的目送下,消失在山道尽头。
萧瑶儿今日也换下了粗布衣裙,穿上了承国公萧衍前些日子带来郡主常服。
上好云锦,颜色鹅黄,衬得她久不见阳光的肌肤越发白皙。
眉眼间的郁结之气被华服冲淡,显露出几分属于明月郡主本应有的明媚与贵气。
她虽不习武,但身段窈窕,曲线玲珑。
在精致服饰的勾勒下,与林清晚那种冰肌玉骨、矫健有力的美截然不同,却各有千秋。
此刻若并肩而立,一个清冷如月下寒梅,一个娇艳似春日海棠。
仔细看去,两人容貌极其相似,只是气质迥异。
今日,林正要带着当初被林晚清赶到庄子上的原班人马,返回京城镇北王府。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
镇北王府本就不尚奢华,林战常年戍边,府中用度节俭,仆役本就不多。
再加上原主舔狗阶段,为示清白,府内原本就没有一个丫鬟。
加在一起其实也就两辆马车,十余名护卫。
这一下,镇北王世子林正,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带着他的世子妃回府了。
这一下,也是结结实实,给了皇帝一记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