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玉愣了下,他看了眼李随的脸色,微微蹙眉,便没再往母亲的院子去,反而坐下来问,“和谁有关?”
谢珩玉其实那一瞬间是在猜测,会不会和乔阮玉有关,是她在自导自演?不然他也想不到旁人了。
李随瞧了世子一眼,而后低声说,“属下查了一下,宋公子来找世子时,他身旁的随从说是碧桃来见的宋公子。”
“后来宋公子在等着您处理好公务,期间喝了茶水,后来就突然爆发,提着剑要去杀人。”
李随跟在谢珩玉身边多年,对于世子在刑部断案查案的办法也是学了不少,所以他没走寻常路。
“属下没有去查茶水,而是去问了期间伺候宋公子用膳的人,必定是那些人吃饭时碎嘴说了什么。”
“果不其然,一番审问后那些下人就招供了,说是陆将军身边的碧桃买通了他们,让他们净说一些陆将军被欺负的事。”
谢珩玉听到这番话的震惊程度让他一贯冷肃古板的面容都掠过了诧异。
柔清怎么会撺掇宋明去伤害阮玉?她可是定疆。
定疆那样爱护女子,听闻在她治理下的边疆,女子不仅可以被平等对待。
甚至她立下军规,若是士兵在有妻子的情况下,因为常年寂寞而与其她女子厮混,一律赶出军中,军法处置。
并且会陈情当地官员,允许士兵妻子平等自由再嫁。
她一直在以自己的影响力为女子争取最大的自由。
柔清怎会这样心肠歹毒?
谢珩玉心头抽疼,在他心里完美无瑕的定疆,似乎随着柔清回京后一点点破裂了。
不应该这样的。
为什么总觉得柔清和他心中的定疆差距甚大。
可她明明就是定疆。
他沉默了一会,就听李随说,“世子也不要太烦闷,这件事还没确定就是陆将军做的。”
谁知话音刚落,就听见门房的人快步来禀告,“世子,不好了,宋家来人了。”
谢珩玉抬头,“宋家?”
门房点头,“是宋明的母亲,大夫人虚弱的无法下床,只能由世子前去了。”
谢珩玉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吩咐,“去叫阮玉一起过来,她毕竟是未来的少夫人,母亲病了,她总要出来管事的。”
李随应了一声,其实心里顿时就明白了世子的意思。
世子是觉得,这件事可能是乔姑娘暗中算计,引诱陆将军动手的吗?
所以叫上乔姑娘一起过去,才好在宋夫人跟前断定事情真伪。
想到这里,李随沉默了下就往乔阮玉院子里去了。
乔阮玉在房间里使用银针,听云枝低声说,“姑娘交代的事情宋家人果然查到了,眼下听闻宋夫人已经到了正厅,想必是要谢家给一个交代的。”
乔阮玉手指拈着银针,感受到穴位和体内蛊虫的躁动,她笑了下。
二爷保护她伤了宋明,宋家人敢怒不敢言,她提醒后宋家人自然全力以赴的找儿子失控的原因。
眼下这个出气孔,是被宋家人盯上了。
宝贝儿子被伤成这样,宋家人不会罢休的。
拿出银针时,体内的内力依旧毫无波澜,乔阮玉心里有一瞬失望,还没等情绪沉入心头,房间外就传来脚步声。
李随来禀告了世子的意思,乔阮玉闻言也没拒绝,“行,我去瞧瞧。”
她往前走,云枝拿着披风搭在她肩上,乔阮玉拢了拢披风,去正厅见宋夫人。
宋夫人在前厅气的不轻,谢珩玉进去时,恰巧乔阮玉也跟着过来。
谢珩玉本想说什么,但是乔阮玉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不过谢珩玉还是说了一句,“你放心,我今日让你过来并非是要到宋家跟前被责怪的,只是我觉得你是我未来的夫人,所以该出来替母亲主持大局。”
“而且这几日我并非没有想过为你做主,我只是在调查这件事。”
谢珩玉很少会将话说的如此详细,乔阮玉听到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她淡淡看了眼身后的谢珩玉,没有说话,径直走进去。
这样冷淡的态度,让谢珩玉有些受不了。
可是他自己的心思也不够磊落,所以便没再多说什么。
乔阮玉进来,宋夫人以为只是谢家女眷,所以冷斥的说,“谢家人好大的架子,竟让我在此等这么久。”
谢珩玉随后进来,一身锦衣玉袍,冷肃自持。
宋夫人瞧见谢珩玉,顿了顿说,“谢世子,既然你也过来了,那我就明说了。”
谢珩玉面色冷淡,他走过去拉住乔阮玉的手,对她说,“坐。”
乔阮玉看着谢珩玉此刻的样子,只觉得他虚伪。
宋夫人沉了口气,坐下来攥着帕子说,“我家明儿体内有令人狂躁的药,是在谢家中的毒,所以才提着刀去杀人的。”
宋夫人哽咽擦拭眼角,“如今我儿已经重伤昏迷,伤了嗓子,也算是被责罚了。但是给我儿下药的人,也不该被这么囫囵吞枣的糊弄过去。”
谢珩玉闻言,神色冷下来,“下药?”
乔阮玉静坐在旁,但是能感受到谢珩玉第一时间看向了她。
那一瞬间,乔阮玉眼底泛起讥讽,一听到宋明被人下了药,所以第一时间就怀疑是她了。
以为是她故意下药刺激宋明,自导自演吗。
果不其然,谢珩玉沉着声音问,“是不是你?”
乔阮玉侧眸看着他,还未开口,宋夫人就说,“我宋家已经查明了,而且还抓住了一个婢女,企图要杀了那仁济堂的大夫,被我们宋家躲在那里的人抓了个正着。”
随后,她让自家人把婢女押了上来。
起初那婢女死活不肯抬头,还是宋家人硬是掰着她的下巴,一个巴掌下去就老实了。
看到竟然是碧桃的那一刻,乔阮玉微微眯眼,真的是陆柔清。
谢珩玉蹙眉,心里霎时间五味杂陈。
宋夫人说,“就是她要杀了郎中,不知此人是何人的婢女?”
谢珩玉有一瞬的沉默。
乔阮玉冷笑,到现在了谢珩玉还在想着维护陆柔清。
不过好在管事的要如实说,不说也不像回事,“回宋夫人,此人是我家陆将军身边的心腹婢女,碧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