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忙跟上来，撑住烟岚：“回少帅，姑娘今天身子不爽利呢。”
赵崇安脸一拉：“又生病了？”
他直接坐在花园里的海派藤编摇椅上，长腿交叠，军帽摘下来搁在一旁。
“叫伺候的人过来。”
烟岚在小草的搀扶下，小步走到他面前：“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身体弱。”
赵崇安并不看她，转而看向新辟出的花圃。
一旁的白玫瑰，在烟岚身侧都显得热烈。
她是一缕太迷离的风，是一只漂亮但孱弱的兔子，难养。
朱妈、大厨和家庭医生在他面前站成一排。
“我养了这么多人，就伺候她一个。就伺候成这个样子吗？”
他语气倒还平静，起身往花圃边走了几步，站在那一块湿土泥泞的边界处，背对他们。
面前那个穿蓝布褂子的工人躬身劳作着，手脚不够利索。
朱妈试着解释：“二少爷，烟岚小姐她是……”
赵崇安盯着往花圃里面看，那个工人翻土像在应付，浅浅地在地表扒拉着。
看似在干活，半天没有一点进展。
他妈的。
他骤然拔高音调：“我的军队要是像你们这样，在我面前做样子，那他妈江北早就沦陷了！还由得着他躲懒躲到我赵崇安眼皮子底下了！”
赵崇安随手抄起花匠们带来的木桶，朝着那工人砸去。
烟岚只看到那木桶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庄培川的手背上，她险些发出声音，是小草紧紧地捏住了她。
庄培川咬着牙，忍受着剧痛，眼前一片发黑，整个人跌到泥泞里。
远处，其他工人中的一个，右手被到了后腰。
但速度更快的是高树。
赵崇安的木桶刚一离手，高树的枪便举了起来。
少帅卫队的十条枪分别对着这些来侍弄花木的工人们。
烟岚环顾四周，看不出庄培川的一丝生机。
管家这个时候也开始训斥工人们：“你们是怎么干活的？！到底会不会干活儿！既是第一次来，东家为什么不来照面儿？！”
几个工人吓得扑通就跪下了：“少帅饶命，少帅饶命啊！我们都是种庄稼的，河间逃难来的，遇上好心的东家收留，实在不知，这是给您侍弄这么好的地方……”
高树依照赵崇安的手势收了枪。
“河间来的？直军不是发布了就地安置条例吗？你们都是哪个乡的？叫什么名字？过来一个个登记。”
烟岚看到庄培川冲她微微地摇头。
她忽然一个腿软超前跌去，小草惊叫着拉住她：“姑娘！姑娘！”
赵崇安一回头看见紧蹙着眉头的她，双手捂着小腹。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抱起她：“怎么回事儿！”
烟岚抓着他的衣襟：“肚子疼……”
因为那次枪伤吗？
赵崇安喊上家庭医生和高树：“去找弗兰克！”
少帅的车队快速启动，烟岚不敢睁眼，歪在他怀里，再没有看到庄培川一眼。
小草看着一骑绝尘的军车，她回头，庄培川隐隐朝她点了点头。
赵崇安坐在慈爱医院豪华的走廊里，脸色铁青。
弗兰克从治疗室出来，摘掉口罩，看到赵崇安的时候一愣：“少帅，很少见你不戴帽子的样子。”
“更年轻了，更英俊，也更让人……害怕。”
赵崇安抬眸：“不严重是吧？”
弗兰克摸了摸鼻子：“少帅，我想你搞错了。烟岚，小姐并不是因为枪伤，我已经通知我的女同事，南茜医生前来，她对妇科之症很有研究。”
“妇科之症？”
赵崇安脸色变幻：“她还在疼？”
顶一下也能疼这么久吗？
敢情她是琉璃做的。
那怎么办？
他又吻：“你们西方，有没有什么药膏能……给她止痛？”
弗兰克摆摆手：“痛经是很常见的妇科病症，只要细心调理很快会缓解的。”
赵崇安：“……”
痛经？？？
……
赵崇安带她去租界的一家法餐厅。
那女医生说，这里有中西结合的花果茶，再佐以热奶酪、奶油蘑菇汤，和红肉，能让烟岚舒服一点。
小草已经到了，在包厢外面等着伺候。
主仆两个擦肩而过，烟岚已经看懂了小草的眼神，庄培川安全。
她能做的很少，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让庄培川在冒险来看她、帮她照顾着母亲的情况下遭遇危险。
烟岚提着的心轻松了些。
两人隔着长条桌，便有了些距离感。
赵崇安盯着她喝了花果茶：“不如我们来定个规矩怎么样？”
“什么规矩？”烟岚只知道他每次提的要求，她都很难做到。
“我让人弄了个西洋的体重计给你，以后每三天我查一次你的体重。”
“你如果瘦一两，烟葭就必须瘦二两。”
“你如果瘦二两，烟葭就必须瘦四两……”
“可是葭葭她才7岁！她不能饿肚子的！她还在长身体！”烟岚不由自主站起来。
赵崇安点点头：“所以，你不能瘦。”
烟岚胃口不好，不情愿吃那么多晚饭。
可是想着今天下午的惊险场景，多亏了赵崇安肯带她去医院。
她便乖巧的配合，吃了平时的三倍之多。
赵崇安和她一起回到枫丹别墅，认真的看她赤着脚上了体重秤。
“九十五磅，也就是新称八十六斤。”
赵崇安还顺便扫了小草一眼：“这就是你们尽心照料的成绩？”
“不怪他们，以后我会努力长胖的。”
赵崇安解着衬衫扣子，踏着旋转扶梯上楼：“不早了，休息吧。”
烟岚僵直：“你今晚要留下？”
她不方便洗澡，磨磨蹭蹭地擦了身子，慢吞吞挪到卧室，赵崇安长腿长脚的斜靠在床上。
女儿家刚被热水浸润后，浑身白里透粉，发际的绒毛湿哒哒黏在额角，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他身边。
赵崇安长臂一伸，自然地圈住她的细腰。
“还疼吗？”
烟岚摇摇头，又点点头：“这里不疼，但是这里有点撑。”
赵崇安勾着唇角笑了，微微一用力把她带到床上，压在身下，眼睛看着她的嘴巴。
人中短短的，深深的凹出漂亮的形状。
所以显得唇珠尤其饱满。
“那运动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