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夏侯觉的嘴唇开始止不住的哆嗦。
他夏侯觉征战半生,见过无数猛将。
肃王帐下的铁骑,东梁国的重甲步兵,北戎的草原骑兵,哪一个不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可他从没见过哪一个能骑着马直接从城外飞上城头的……
三丈高的城墙。
那可是三丈高的城墙啊!
不行……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夏侯觉咬了咬牙,右手攥紧刀柄,朝新羽的方向看去。
“新羽!”
夏侯觉的嗓子炸开,正准备发号施令。
可他的声音还没传出去,城下又传来一声爆喝。
“爹!速助汉王!!!”
新羽听见这声喊,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儿子,新武恭,在城下喊。
喊他帮助刘冠。
夏侯觉闻言猛地朝城下看去。
叛徒!
新武恭果然当了叛徒!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愤怒了。
新羽站在城楼柱子旁,深吸一口气,然后扯开嗓子朝城头那些郡兵吼了出来。
“夏侯觉违抗王命,私自带兵占据霞梧,意图谋反!今汉王奉天讨逆,霞梧郡全体将士,随本官恭迎汉王!凡肃王所部,缴械不杀!顽抗者,就地正法!”
他的声音从城头炸开。
城头的郡兵听见这道命令,动了。
他们拔出刀,朝那些肃王士兵扑了过去。
夏侯觉的眼睛瞬间充血。
“你们!!!”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朝前,朝最近的一个郡兵劈过去。
那郡兵躲闪不及,刀锋从肩膀斜着砍下去,砍进胸腔,鲜血喷了夏侯觉一脸。
可一个人倒下去,更多的人扑上来了。
夏侯觉被三个郡兵围住,刀锋从三个方向劈过来。
他咬着牙格挡,刀锋撞上刀锋,火星四溅,手臂震得发麻。
他砍翻了一个,又被另一个逼退了两步。
“将军!!!”
一声嘶吼从城梯口传来。
夏侯觉偏过头,看见十几个肃王军精锐正从城梯口往上冲。
领头那个满脸络腮胡,身上全是血,手里提着一柄大铁锤。
那是他的亲兵队长,马铁柱。
“将军!末将护您杀出去!”
马铁柱的声音歇斯底里,他带着那十几个亲兵冲上城头,撞开了围住夏侯觉的郡兵。
铁锤横扫,砸飞一个郡兵的脑袋。刀锋劈落,砍断另一个郡兵的手臂。
夏侯觉的心里猛地一松,他正要开口下令。
可他的嘴刚张开,刘冠就骑着朱鬃冲了过来。
他骑在马上,摧锋横在马鞍前,槊锋朝前,直直对准夏侯觉的方向。
“让开!!!”
刘冠爆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
拦在他前面的马铁柱和几个亲兵还没反应过来,摧锋已经扫了过来。
槊刃切开铁甲如同切纸,五个人的上半身同时飞出去,鲜血和内脏从断裂处涌出来,喷了半丈多高。
剩下的几个亲兵吓得腿都软了,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刘冠没有看他们。
朱鬃冲到夏侯觉面前,刘冠双手攥紧摧锋,往前一送。
槊锋扎进夏侯觉的胸口。
铁甲像纸糊的一样,槊刃从胸前扎进去。
夏侯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开,可惨叫还没出口。
刘冠手上微微发力。
腰腹一拧,摧锋往上一挑!
咻——!!!
夏侯觉的身体被刘冠一槊挑飞,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射向天空!!!
见状,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新羽的脖子仰到了极致,眼睛眯成一条缝。
可他看不见。
夏侯觉飞得太高了,高到超出了肉眼能看清的范围。
高到他甚至怀疑夏侯觉是不是飞到了天外天。
城头那些士兵也抬着头,嘴巴张着,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飞出来。
一槊把人挑飞,飞得连人影都看不见?
这……
这怎么可能?!!
新羽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猛地转过身,朝身后的郡兵吼了一嗓子。
“还看什么!速开城门!迎王师入城!”
几个郡兵连忙朝城梯口跑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往下传令。
“郡守令!开城门!迎汉王入城!”
命令一道接一道的传过去。
城门洞里,那几个被夏侯觉派去把守城门的士兵听见这道命令,面面相觑,攥紧了刀柄,不肯开门。
“没有夏侯将军的命令,谁都不许开!”
领头的那个刚吼完,涌上来的郡兵已经把他们围住了。
没有废话。
刀锋落下,噗噗噗几声闷响。
乱刀砍在身上,铁甲被劈开,皮肉翻卷,鲜血溅上城门。
那几个把守城门的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被砍翻在地,倒在血泊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城门洞开。
城头,刘冠骑在朱鬃上,摧锋横在马上。
他没有再杀。
那些肃王的士兵已经全跪了。
他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新羽。
新羽站在城楼柱子旁边,两只手还在发抖。
他感觉到刘冠的目光,身体猛地一颤,连忙跪了下去。
“下官新羽,参见汉王!”
刘冠骑着朱鬃,慢慢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你就是霞梧郡郡守,新羽?”
新羽的身体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到了城砖上。
“下官正是新羽。下官久仰汉王威德,恨不能早归麾下。今日汉王驾临,霞梧郡上下,愿为汉王效犬马之劳!”
刘冠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
“新郡守不必紧张。”
新羽听见这句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刘冠看着新羽。
“劳烦你将这些肃王的兵都拿下了。”
新羽连忙开口。
“不敢不敢!下官这就办!”
他站起来,转过身,朝身后的亲兵一挥手。
“去!把那些肃王的兵全部缴械,押到大校场去!不许放跑一个!”
亲兵抱拳应了一声“是”,带着几十个郡兵朝那些跪了一地的肃王士兵扑了过去。
新羽忙完,又重新跪回到刘冠马前,满脸堆笑。
“大王,城门已开,王师已入城。下官……”
他的话没说完。
刘冠抬起手,打断了他。
“差不多了。”
新羽一愣。
什么?
什么差不……
他还没想明白,头顶传来一道破空声。
咻——!!!
新羽猛地抬起头。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道黑影从高空中急速坠落,像一颗陨石,直直砸向城头。
“都闪开。”
刘冠开口。
新羽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后背撞在柱子上。
轰——!!!
夏侯觉的尸体砸在城砖上。
那具身体摔成了一摊烂泥,骨头碎成了渣,皮肉混着血糊了一地。
碎骨和血肉飞溅开来,刘冠一脸一身。
新羽瘫坐在柱子旁边,看着眼前一幕,浑身发抖。
“新郡守,忙去吧。”
冠骑着朱鬃,低头看了一眼那摊烂泥,又看了一眼新羽,笑了笑。
新羽见状眼里满是止不住的恐惧。
他颤抖着开口。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