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广彦话落后,整个大厅一阵死寂。
周赫星下颌紧绷,太阳穴重重跳了一下,双目猩红地就冲了过去。
助理动作迅速,扑过去抱住他的腰。
“少爷冷静啊!周总什么也没做,你别冲动!”
少年双目死死瞪着,看着周广彦,一字一句地警告:
“你敢动她试试。”
周广彦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出的话尖锐嘲讽。
“就算我真动了她,你又能怎么样?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你以为你能护住谁?”
周赫星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没说一句话。
这眼神看着周广彦莫名发虚,自己年过半百,在名利场里闯荡半生,居然还会被一个毛头小子吓到,这个人居然还是自己的儿子。
他怒火中烧,一挥手,一个保安冲过来,架着周赫星就往外走。
除了主楼,这座庄园的南侧还有两座小楼,都是两层楼高,每层大概二百平米。
里面的布局周赫星很熟悉,那是他和母亲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多可笑,他们也是周家的一部分,却不能住进主楼。
他不在乎什么是阶级,只是不明白,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总是分开住。
如果家里来了人,周广彦则会把他带到主楼,对外演绎一番虚假的父子亲情,然后再让保姆把他抱出去。
几百米的距离,却把一个家庭分成两半。
长大后,他就不奢望去那里了。
母亲每次出去,回来时身上都有或大或小的伤口,那座大楼变成了一座吃人的魔窟,要把他们母子俩吞噬到只剩骨头。
到了门口,周赫星就甩开了几个保安的手,眉眼阴沉:“老子自己会走。”
几人却又重新摁住他,力道大得出奇。
这些人是周广彦特意请来的,之前的几个保镖都被他打趴下过,这几个有过专业训练,甚至还有从外国回来的。
“抱歉,少爷,我们必须把你护送回房间。”
周赫星察觉不对劲,皱起眉头:“我的房间不就在这里吗,你们……”
他瞬间明白过来,转身就要走,却被几人死死摁住。
“滚开!放开我!”
“我不去,别他妈碰老子!”
保镖被周广彦特意交代过,只要完成命令,不需要在乎他是什么身份,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几人下手很重,一人摁住他的肩膀,抬脚猛踹他的膝窝,
周赫星脸色一白,直接跪了下去。
“摁住,拖走。”
几个保镖瞬间扑了过来,用力摁住他的肩膀,架住他就往里面的房间里拖。
就连一旁的助理脸上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最里面的房间,是周赫星母亲的。
当时她已经患有严重的躁郁症,甚至有了自杀的倾向,医生多次劝阻周广彦及时把她送到医院,可他却以影响不好为由,把她软禁在家里。
其实整个家里的人都清楚,当时周广彦深陷情色绯闻,外面很多眼睛盯着,甚至狗仔队每天都在门口打转。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登上报纸。
周广彦必须把她留在家里,营造出夫妻和睦的假象。
于是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光是在这间房间里自杀,都已经不下十次。
周广彦安了监控,所以都被家庭医生救了下来。
他明明有能力第一时间阻止,却偏偏每次都看着她伤害自己,痛苦绝望地等待死亡。
等他欣赏够了,再叫来医生,剥夺掉她最后的一丝希望。
而周赫星,在这间房子里目睹了一切。
又一次母亲自杀时,他疯狂地想要出去求救,可周广彦安排人堵住了房间。
为了找人过来,不到十岁的周赫星用拳头砸烂了窗户,然后从二楼跳下去,一瘸一拐地抢了保安的手机报警。
从那时候开始,他的情绪就极其不稳定。
这些年终于有些好转,可周广彦却又把他送了回来。
杀人诛心,在名利场上是最好的手段。
可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
助理不忍地闭了闭眼,看他被人推进去,然后迅速反锁了房门。
“少爷,您的手机我们收走了,每天会有人给您送饭,周董希望您在里面……好好反省。”
后面他再说了什么,周赫星已经完全听不清楚了。
恐惧和眩晕在他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就迅速闯进大脑,这里的一切都被周广彦保留了过去的模样,甚至是桌角上的血迹。
那是母亲在一次割腕时留下的。
周赫星心脏像是被捏住,一瞬间呼吸都停了,脸色煞白的捂住心口,靠着门瘫蹲了下来。
寒意顺着骨头蔓延,他大口喘气,眼底几乎全是血丝,整张脸惨白无比,与平日里冷漠张扬的模样全然不同。
“放、放我出去……”
“别让我在这里……太痛苦了……”
旧日的阴影和母亲被折磨的场景不断在脑海中回放,他一身傲骨被打断,狼狈地缩成了一团。
“……”
尤梨等了一晚,给周赫星回拨了好几通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他说没事,就肯定没事的。
尽管知道这些,她还是止不住地担心,一直等到早晨,她匆忙跑去学校,托陈嘉音打听情报。
陈嘉音的姑姑是知名记者,早就盯上了这件事,虽然不能对外公布,但还是把已经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两人。
周家已经把周赫星带回了家,但真正的凶手还未落网,所以周赫星还没有完全洗脱嫌疑。
毕竟两人的时间地点都完全重合,这实在说不过去。
周家这边也在暗中开始调查,但刘野被打时,身上所穿的衣服已经送去检查了,没有发现任何的指纹。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很有可能戴了手套,或者是用什么东西遮住了指纹。
尤梨瞬间想到了,那天她见到江旷时,他手上缠着绷带。
不过听说刘野的衣服上有别的血迹,可能就是行凶者的,不过通过血迹找人比较麻烦。
毕竟不能直接找到江旷,强制采血对比。
“那如果有现成的血液,能不能交给周家让他们对比?”
她拿起书包,上面的袋子上,赫然是一片暗红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