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梨丝毫不觉得意外。
之前在城门口的时候,她便感觉到了有人盯上了她。
那丑陋的福寿螺卵人故意撞她,姓蔡的大姐看她的翅膀时眼中意味深长。
挨谁谁怀孕这件事更是无稽之谈。
经历了两个副本,她已经发现了,虽然副本里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很多,但并不存在违背科学规律的事情。
她若是搞不明白,不是不科学,而是她还没有理解到那种层次。
倘若福寿螺卵人当真可以让这个世上所有的物种怀孕生子,那这个世界人类的灭绝绝对不是什么淹死、射死或者杀死之类的,是人类生的孩子太多,地球站不下,直接挤死。
末日在绞杀人类,又怎么会让他们无限繁衍?这是相悖的。
对于有人盯上她,她丝毫不觉得畏惧,甚至倍感欣喜。
她正好对海底之城一无所知,这不就有好心人自己送上门来么?
“是谁卖我?卖给谁?贵吗?”
晏梨饶有兴致地看向了海豹男。
蒲公英可是从前在暗网悬赏榜上排第一的人,很贵。
海豹男拼命的摇头,他觉得动物的基因可能在作祟,要不然他现在看到晏梨,就像是看到了海洋馆里的驯兽师,她一个眼神,他就想要钻圈讨好她。
“黑塔收变异部分少的人,有不少人都会通过卖人来换取生存物资。”
“黑塔?”晏梨看向了不远处的黑塔,更是兴致勃勃,“黑塔里住了人?”
海豹男神情有些沮丧,他说话的声音更小了一些。
“是的,末日之前我在梅林集团做打工牛马,对梅林少爷鞠躬哈腰;
末日之后梅林少爷住进了黑塔,我从自由的牛马变成了奴隶牛马,还是对梅林少爷鞠躬哈腰。”
他说着,甩了甩头,眼中都有了泪意。
这世上哪怕只剩下三个人,那也有上中下之分。
“黑塔里住着执行委员会,梅林少爷就住在里头。
我就是个过河小卒,只负责抓人送到黑塔去,我也不知道他们抓人是要做什么,只知道但凡进去的人,便从来没有再出来过。
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不要杀我!我现在就滚!”
海豹男吸了吸鼻子,眼泪婆娑的抓住了晏梨的裤腿。
他的眼睛黑溜溜的,在润着水光的时候当真是可爱又可怜。
身子缩成一团,感觉下一秒就要变成一个海豹球咕噜噜的滚走了。
不过晏梨丝毫没有生出半点同情心,毕竟她从前做的是同大润发杀鱼差不多的工作。
她的注意力全都被梅林这两个字吸引了,她还没有忘记,她们的任务目标是拯救一个叫做卡拉·梅林的人。
“不,你现在抓住我,把我送进黑塔。”
晏梨说着,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梅林少爷叫什么名字?”
海豹男脑袋有些嗡嗡的,他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不过他很快就回了神,也是,他好生生的一个人,都变成了海豹了,这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霍森·梅林。”
晏梨没有继续说话,她冲着海豹男伸出了双手,海豹男颤颤巍巍的给她系了一个活扣,然后憋憋屈屈地押送着她朝着黑塔走去。
站在塔下,一眼几乎看不见头,它像是孙悟空的金箍棒,从海底直冲云霄。
门前的守卫显然见怪不怪了,他自然而然的从海豹男手中接过了晏梨,推搡了一把,“今天来了不少好货。”
守卫说着,拿出一个仪器,扫了一下海豹男的手环,然后押着晏梨进了塔。
塔里温暖如春,轻柔的钢琴曲在耳边响起,吸吸鼻子还能闻到香甜的蛋糕味。
守卫是条鳗鱼,一路都很沉默,他轻车熟路的带着晏梨进了电梯,上到了第十三层。
一下电梯便看见了长长的环形走廊,走廊的两边都是一格又一格的监狱,守卫从左往里走,走到第三个牢笼门前打开了门,他猛的一个用力,直接将晏梨给推了进去,然后无情的关上了门,径直的离开了。
晏梨脱掉手上的绳索,将麻绳团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监牢不算很大,几乎要被中央的一个一人高的红色鹦鹉螺挤满了。
在鹦鹉螺的开口处,还有几根绿色的水草飘动着。
晏梨看着这熟悉的画面,无语的叹了口气,她抬手敲了敲鹦鹉螺的壳,“宋子涵,王学灵,出来吧!”
“梨姐!”王学灵一阵惊呼,半截身子从鹦鹉螺里退了出来。
紧接着宋子涵也被鹦鹉螺吐了出来,先是腿,再是身体,最后才是脑袋,在她的头出来的一瞬间,鹦鹉螺缩小成了一团,顶在了宋子涵的脑袋上。
二人那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梨姐!你刚跟我们分开,我们就被人给抓了,要不是子涵的鹦鹉螺里可以躲人,我们怕不是成了尸体。幸亏我只有半截儿,不然根本挤不下啊!”
晏梨无语,她感觉被人盯上时,就做了深入虎穴的打算,特意跟宋子涵还有王学灵撇清干系。
没有想到,最后三人还是在监狱里团聚。
晏梨眼睛扫过这两个小孩儿,发现他们身上都没有伤,这才放心的打量起了这件牢笼。
大牢并不密闭,在靠外的墙面上有一个圆形的窗户,被网状的金属封存着,偶尔还有微小的彩色小鱼游进来。
晏梨想着,走了过去,想要试试这个窗户能不能撬开。
她不打算逃,但不能不提前准备退路。
可就在站定的一瞬间,饶是晏梨,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透过那密密麻麻的铁格子网,她清晰的看见,在这座城市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水晶棺”。
不对,与其说是水晶棺,不如说是一座透明的四方塔楼。
那四方盒子分成了许多个透明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生活着一个人。
没有变异的,完全正常的人。
他们像是被关在猴山里的猴子,被每一个水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观赏着。
晏梨甚至看到,在正对着金属窗位置的那个格子里,住着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她的脖子上系着白色的床单,直挺挺的挂在那里,黑色的长发垂落了下来,挡住了她的眉眼,挡住了她因为上吊而伸出来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