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们忙行礼:“是。”
祝枫轻叹:“你要听真话吗?”
萧惊寒:“嗯。”
祝枫:“短时间内,这是最优解。”
萧惊寒皱眉。
祝枫:“就算把那个侍郎的罪行昭告天下,你以为他背后的人就不恨你了么?皇上只要对侍郎供认出名单的事情保持缄默。效果是一样的。只是那些人不但恨你,还会起反心。不关皇上是选择息事宁人不了了之,还是全部都杀了,对皇权而言都是极大的削弱。”
现在祝璋选择隐忍不发,伺机而动,逐个击破,是损失最小,效果最好,最安全的方式。
萧惊寒这会儿也想明白了。
祝枫望向他的眼底:“其实从你加入锦衣卫那日开始,就没有退路了,注定要跟满朝文武为敌。”
祝璋注定要削弱萧家这一脉。
不然祝梓倒时候手握边关和京卫兵权,朝中遍布眼线,别说祝柃,就连祝璋的位置都坐不稳。
只要萧家唯一子嗣成了公敌,等萧惊寒的父亲一老,交出兵权。
萧家就会被大臣们群起攻之。
祝梓要么跟萧家切割,要么永远偏安一隅。
萧惊寒额头上冒出冷汗来。
祝枫有点同情他。他这脑子,压根不适合朝堂的勾心斗角。
其实最好的做法是,当初他一成年就离开京城去边关历练。
偏偏萧贵妃和萧家都不舍得。
祝璋便顺水推舟,剪了萧家的羽翼。
萧惊寒说:“不可能,当时皇上......”
当时祝璋给了他两个选择,第一是锦衣卫,第二是兵马司。
萧贵妃觉得兵马司没出息,离权力中心太远,选了锦衣卫。
看似苦心筹谋,其实每一步都被祝璋看透,每一步都落在祝璋画好的圈套里。
祝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对于皇权来说,大家都是耗材。只是有些人能力大些,消耗得久,摆的位置高。有些人能力弱些,只能拿来做炮灰。”
就好像对于老板来说,员工都是牲口是一样的道理。
就连祝枫都是从炮灰一步一步努力把自己变成价值更高的耗材。
萧惊寒本来是来寻求安慰的,结果听到祝枫说这些,心里越发郁闷了。
一杯一杯又一杯,喝得酩酊大醉。
祝枫也有些醉意,扶着头琢磨怎么样把萧惊寒弄回家才合适。
讲实话,他连萧家的家丁和自己人都信不过。
万一路上出点岔子,才是麻烦。
门房说,有个漂亮小姐来访,说是故人。
祝枫以为又是王美兰那个狗皮膏药,摆手:“叫那女人别烦我。”
门房递了个东西上来:“那小姐说殿下见到这个就知道了。”
祝枫接过一看,竟然是那日在广州府会馆里蓝小满戴的头钗:“哦,是她啊,带进来吧。”
蓝小满身披披风,把自己从头到脚遮了个严实,冲祝枫款款行礼。
祝枫:“你来接他的么?”
想必是她收到消息,猜萧惊寒来找祝枫喝闷酒肯定会喝醉,所以便赶来接他。
蓝小满:“是。”
祝枫:“行吧。还是你了解他。”
蓝小满:“民女有个不情之请。”
祝枫:“嗯?说说看。”
蓝小满:“能否在府上叨扰一夜。等他酒醒了再走。”
她只能把萧惊寒接回青楼,一来青楼人员复杂不安全,二来早上萧惊寒酒醒了从青楼出来,被人看见,有损清誉。
萧惊寒一向很重视自己的名声。
如果光萧惊寒留下,祝枫就得派侍卫保护,派宫女照顾。
可是这些宫女侍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祝枫的女人。
萧惊寒喝醉了,谁知道他晚上会干出什么事。期间各种暧昧,以后传出去,祝枫和萧惊寒面子上都不好看。
这也是刚才祝枫没想让萧惊寒留宿的原因。
可是蓝小满整夜陪着萧惊寒的话,这两个问题就都解决了。
祝枫只是不确定蓝小满愿不愿意,所以等蓝小满自己提。
祝枫:“你为他想得挺周到的。还为他开口求人。”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可是他却不曾为你的声誉着想过。”
蓝小满:“民女知道殿下在想什么。其实殿下误会了。小满本是乐户之后,世袭贱民,是萧大人给了小满一个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也说要为我赎身脱了贱籍,可是侯府家教甚严,即便他坦坦荡荡,也难免被父亲责骂,所以我拒绝了。他又说在外面购置一处小院子,让我不用回青楼,可是民女不想他被人说金屋藏娇,假公济私,除了执行任务,依旧回青楼住,只是现在有了这个编外人士的身份,不用接客了。”
祝枫微微挑眉:“哦,倒是本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两人虽然身份相差巨大,却惺惺相惜,什么都为对方着想,又懂对方的心思,倒是很难得。
萧惊寒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脱自己衣服,下意识就捉住那人手腕。
朦胧中看到是蓝小满,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手腕一用力,就把蓝小满拉到怀里,翻身压了上去。
蓝小满推着他的胸膛:“大人,你喝醉了。”
萧惊寒含糊的说:“是,我醉了。我要不是醉了,怎么敢这么唐突的。你知道我想抱你想了多久了吗?”
蓝小满眼角酸涩,不忍心把他推开了。
萧惊寒吻着她,两人翻云覆雨,雨打桃花,花下长流......
早上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没在家中,转头看这房中的器皿上到处都印着个“赣王府”。
想起昨夜做的梦那么真实,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来。
赣王府的女人可都是皇上赏的,赣王的女人。
他这样无异于秽乱宫廷,满门抄斩都算轻的。
对祝枫来说,就是让皇室蒙羞,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有人推门进来,是祝枫。
祝枫嘴里嘀嘀咕咕:“诶,你醒了。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三杯酒醉到现在,我都怀疑你是装的,就为了在我这里住一夜。”
萧惊寒起来跪下:“殿下,臣愧对你的恩情。”
祝枫:“昂?!!”
萧惊寒:“臣昨夜酒后做出许多猪狗不如的事......”
祝枫挑眉:“哦,如何猪狗不如?”
萧惊寒:“臣梦见自己将一女子放倒在床上.......”
他如此这般一条条的详细说,眼看就要说到黄色部分了。
忽然有人在外面轻轻咳嗽了一声。
萧惊寒听出那是蓝小满的声音,猛然意识到昨夜跟自己共赴巫山的是她。
祝枫一直忍着笑,这会儿伸出手指隔空点着萧惊寒,揶揄着:“好啊,好你个萧惊寒,原来你是这样的人。你玩得挺花啊。”
萧惊寒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被祝枫耍了,又气又羞,站起来捂住祝枫的嘴:“别乱说,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
然后又觉得自己这样捂祝枫的嘴很无礼,忙松了,慌慌张张行礼:“啊,臣莽撞了,殿下赎罪。”
祝枫大笑转身出去,边走边说:“啊哈哈哈,我偏要说,还要到处乱说,我要写成话本子让说书先生去茶馆里说,谁让你们两个以前用迷烟迷我?可算是让我逮着机会报复你们了。”
蓝小满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站在门口。
萧惊寒也尴尬到不行。
以前他们是相互暗恋,始终不敢捅破窗户纸。
结果现在直接省去了中间所有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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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祝枫同意接受这么大个宅子,其中一个原因是里面有个大湖,地方宽,方便测试各种武器。
那天王府传来雷鸣一般的爆炸声,连脚下青砖都跟着一颤。
整个京城的人都听见。
附近几条街的人都吓得屁滚尿流到处逃窜,挑担的脱手、摆摊的翻倒。
有恰好在围墙外的人说看见冲天的火光和水柱。
有人说是因为昊天大帝被凡人毒害,所以老天震怒,降下惊雷。
有人说是昊天大帝自己怒了。
祝璋心惊肉跳,叫祝枫进宫问话:“臭小子,你到底在府上干嘛?”
祝枫一脸无辜:“没什么,就是玩儿,放大炮仗。”
他总不能说在实验自己改进过的手榴弹吧。
那肯定会被怀疑在谋反。
其实他想的是:既然你们逼我入局。那这皇位,我也想坐一坐!
只要把这些武器都造出来。以后谁敢跟我大小声,我就弄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