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菜式味道不错，吃点东西再走吧。”
张海客说。
该聊的东西都聊得差不多了，包厢内的气氛陡然和谐下来，是拉近关系的好时候。
肚子确实饿了，晚饭还没吃呢，而且张海客的礼物确实送到沈静宜心坎里，她现在对他很有耐心。
很乖地点头应下后，等饭菜上来还要一会，沈静宜先去洗手间整理一下仪容。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沈静宜对着镜子用沾了水的手拍拍额头脸颊。
虽然她现在已经很有钱了，有张起灵的卡，黑瞎子打的钱，解雨臣给的卡和房产，还有阿柠定期给她打来的公司的收益，但是张海客给的这些还是让她心脏砰砰跳了一会。
谁会嫌钱多呢？
她不嫌。
沈静宜看着镜子里的面容，拆开洗手台旁一次性的手帕擦擦脸擦擦手，心情愉悦地笑了笑。
与此同时，包厢内。
沈静宜走后，房间里只剩下张海客和张海盐两个人。
这两人同为张起灵的铁杆追随者，又都是外家，自然是认识的，虽然一个在南洋一个在香港联系不多，但关系还算得上不错。
张海盐看着张海客在沈静宜走后自然翘起的二郎腿，笑了一声，“怎么不装了，客哥？”
在沈静宜面前那么温和，像个披着羊皮的狼，看得张海盐总想笑。
张海客身上温和宽容的长辈气氛褪去，整个人显现出另一种沉默却凶戾的气质，像一把收刃的刀。
十几岁和张起灵认识那会，他还算是个开朗少年，没张海盐那么话痨，但比其他张家人阳光得多，这么多年过去，张家剧变，他在外漂泊打拼，后追随张起灵重回张家，经历了太多，性格自然也变了。
但他到底还是比那些本家哑巴好得多的，因为他有嘴巴会说话。
他没好气地看一眼张海盐，“你挺有本事，跟着人这么久都没能让她心向一点家族。”
张海盐为自己喊冤，“这怎么能怪我呢，人家在外面过得好好的，又没受过家里一点恩惠，也没见过家里什么人，唯一喜欢的族长还守门去了，我能怎么办？”
“我总不能一天到晚在她耳边念经，让她回家吧？”
“要真那样的话，别说你现在见不到她，我也早被赶回去了。”这一点，张海盐很确定。
张海客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不是生气，单纯针对张海盐而已。
“先斩后奏套我一套房，你倒是挺大方。”
张海盐许诺沈静宜见面的报酬自然是张海客出的，还没见到人就收到让他快点把房产证送来的消息，张海客都无语了。
张海盐笑嘻嘻的，“这才哪到哪啊，客哥出手更大方，我敢保证，小宜现在对你肯定没意见。”
张海客：“……只是没意见吗？”
她对个陌生人都不会有意见吧？好感度这么难刷？
张海盐叹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小宜对张家复兴的说辞一点也不感兴趣，甚至很反感，之前我旁敲侧击地提过，她差点不理我，后来我就不提了。”
所以想把麒麟女带回家还有得磨呢，甚至到底能不能成功，张海盐心里都没底。
“她对张家似乎有点意见，可能是之前有过什么经历吧？这个我打探不出来，她也不说，族长可能知道，但是族长回来还要好几年呢。”
对于张起灵会回来这件事，张家人心里没有一点怀疑。
张海客低头沉思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偏头迷惑地看向张海盐，“你喊她什么？小姨？”
张海盐耸耸肩，“不是小姨，是静宜的宜，你不觉得这个称呼喊起来显得我和她特别亲近吗？”
张海客都不想理他。
亲近，呵呵，亲近得很。
他敲敲桌面，“就这样吧，尽力就好，不用强求。”
反正有族长在，沈静宜和张家总有拐弯抹角扯不断的关系。
…
沈静宜回去吃了顿饱饭。
张海客陪她吃，但他只吃了几口，更多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沈静宜也不在乎，随他去，甚至还能朝他笑几下。
张海盐在吃饭的时候坐到了沈静宜旁边，自然娴熟地滤掉葱叶盛了碗鸡汤给她，然后切肉块挑鱼刺，再把整理好的菜推到沈静宜手边。
这几年在学校食堂等地方，张海盐陪她吃了不少饭，两人对这样的相处都习惯了，所以沈静宜连道谢都没有就自然地吃掉。
而暗中观察的张海客缓缓放慢了手中的动作，眉头微蹙，看了眼张海盐。
…
回去的路上，张海盐开车，沈静宜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她说：“你和张海客还挺像的。”
张海客挑挑眉，“哪里像？”
沈静宜：“你们都对张家很忠诚，他也想复兴张家吧？”
张海盐点点头，“是，客哥本来就是张家人，他之前有段时间对张家很失望，但后来还是回来了，他和族长很小就认识，曾经关系很不错，要不是族长频繁失忆……”
他沉默了一下，继续道：“总之他确实想复兴张家。”
沈静宜轻轻呼出一口气，“对张起灵忠诚这点也很像。”
“还有，你们都想让我回归张家吧？这一点简直一模一样。”
沈静宜嘟囔着。
张海盐毫不否认地笑赞，“小宜真聪明。”
“不过我们都比较顺其自然，你不用有压力。”
沈静宜点点头。
这两人不是为了复兴张家就疯魔的人，她不讨厌他们，就是对他们的立场目的下意识排斥而已。
她想到张海盐整个见面过程的表现，笑了一声，“你在他面前好像挺安分的。”
张海盐也笑了，“哎，没办法啊，客哥管着活动资金呢，可不得安分点。”
原来是这样，沈静宜笑得大声了些。
等车回到四合院，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解雨臣已经回家了。
沈静宜在走廊上迎面撞见解雨臣，脸上扬起快乐的笑容，乳燕投林般扑到解雨臣怀里。
解雨臣稳稳接住她，笑着低头亲她一口，揽住她的腰带她回房间。
沈静宜回头朝张海盐挥挥手表示拜拜。
张海盐也笑着朝她挥挥手，只是那笑容比刚刚浅了许多。
他们今晚肯定是一起睡了。
所以也用不着张海盐保护了。
张海盐脸上的笑容完全褪去，他掏出手机，点开信箱，看到几十分钟前张海客发来的消息：
【注意你的身份】
张海盐按灭手机，没有回复。
他站在廊道下，看着沈静宜随解雨臣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点了支烟，低头沉默地吸着烟。
他当然记得自己的身份，族长夫人的保镖而已。
只是替族长照顾她的安全而已。
只是有一点点，一点点，稍微难掐灭的特殊而已。
一点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