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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追杀1

    颉利可汗的人头还挂在马鞍上,鲜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黄土官道上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血线。

    李默策马狂奔,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大约十里外,一队人马正在拼命北逃,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那是突利可汗的队伍,少说也有三四千人,骑兵为主,夹杂着一些马车,车上装着从泾州和豳州抢来的财物。

    突利可汗跑得很快。

    颉利被斩的消息一传开,他二话没说,扔下中军,带着自己的亲卫队和几千精骑就往北跑。

    他知道,颉利一死,大军必溃,唐军必然会趁势掩杀。

    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往北跑,跑回草原,还有活命的机会。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已经盯上了他。

    李默的马跑了一整天,从清晨跑到日头偏西,没有停过。

    那是一匹突厥战马,体力和耐力都比中原马强得多,但也经不住这样跑。

    马的嘴角已经泛起了白沫,呼吸越来越粗重,步伐也开始不稳。

    前方,突利可汗的队伍依然在视野之内,烟尘滚滚,沿着官道往北疾驰。

    十里,不远不近。

    李默保持着这个距离,既不拉近,也不拉远。

    不是他追不上,而是他在等。

    等天黑。

    天黑之后,突厥人需要扎营休息,而他不需要。

    他只需要一匹马,一把刀,和一双不打算闭上的眼睛。

    太阳落山的时候,前方的那股烟尘终于散了。

    突利可汗的队伍停了下来,在一个叫三店驿的地方扎营。

    三店驿是个小驿站,原本有几间土房和一个马厩,供往来信差歇脚换马。

    现在被突厥人占了,土房被推倒,马厩被拆了当柴烧,几十顶帐篷在驿站周围支了起来,篝火一丛丛地点亮,把周围照得通亮。

    李默在距离营地五里外的一个土坡后面停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那匹黑马打了个响鼻,四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李默拍了拍它的脖子,从怀里摸出一块饼子,嚼碎了,喂到马嘴边。

    马吃了,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

    “歇一会儿,半夜还要赶路。”李默低声说。

    他靠着土坡坐下来,把大刀横在膝上,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只是在养神。

    耳朵一直在听着远处的动静,突厥人的号角声、马嘶声、说话声,顺着夜风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月亮爬到了头顶,营地的篝火暗了下来,号角声也停了。

    李默睁开眼睛,站起来。

    那匹黑马也站了起来,抖了抖鬃毛,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翻身上马,绕了一个大圈,从营地的西侧摸了过去。

    营地里安静了,只有几个哨兵在篝火旁打盹,弯刀插在脚边的地上,头盔歪在一边。

    李默没有进营地。

    他在营地外围转了一圈,找到了拴马的地方。

    三百多匹战马,拴在临时搭建的栏杆里,有一匹枣红马格外高大,四肢修长,皮毛油亮,一看就是好马。

    李默翻进栏杆,解开枣红马的缰绳,翻身上去。

    那马惊了,嘶鸣了一声,前蹄扬起。

    李默双腿一夹,一只手按住马脖子,力气大得惊人。

    枣红马挣扎了几下,被他压得动弹不得,老老实实地站住了。

    营地的哨兵被马嘶声惊动了,一个哨兵提着弯刀走过来查看。

    李默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哨兵走到栏杆边,往里看了看,黑漆漆的,什么也没看见。

    他骂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李默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惊动其他人,才轻轻一夹马腹,枣红马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营地。

    他换了一匹马,继续追。

    那匹跑了一整天的黑马,被他留在了栏杆边,解开了肚带,让它自己吃草休息。

    天亮的时候,突利可汗的队伍又开始跑了。

    他们换了一批马,精神抖擞地往北狂奔。

    李默也换了一匹马,继续吊在后面,保持着十里左右的距离。

    他怀里还有几块饼子,省着吃,能撑两三天。

    水囊里的水也还够,渭水沿线的河流不少,渴了就能找到水源。

    突利可汗一路往北,经过奉天和泾阳,一路狂奔,不敢停。

    他沿途收拢溃兵,队伍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那些从渭水战场上逃出来的突厥士兵,看到突利的旗帜,纷纷跟了上来。

    到了第三天,他的队伍已经从三四千人增加到了六七千人。

    但李默的队伍,还是一个人。

    第三天傍晚,突利可汗的队伍过了豳州,继续往北。

    豳州城已经被突厥人攻破过,城墙塌了一段,城门歪在一边,城里城外一片狼藉。

    尸体还没有清理干净,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臭味。

    李默路过豳州城的时候,勒住了马。

    城门口有几个穿着大唐军服的士兵,靠在一段残墙下,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身上还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

    他们看到李默,先是一愣,然后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一个人,一匹马,一把大刀,浑身是血,从南边来。

    “你…你是什么人?”一个老兵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声音沙哑。

    李默勒住马,看了他们一眼。

    一共七个人,三个带伤,四个勉强还算完整。

    武器有长矛,有刀,有弓,但箭壶里只剩几支箭了。

    “追突厥人。”李默说。

    “追突厥人,一个人?”那个老兵瞪大了眼睛道。

    李默没有回答,策马要走。

    “等等!你…你从渭水那边来?”老兵叫住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问道

    李默点了点头。

    “渭水那边…战况如何?”

    “颉利死了。”李默说。

    七个残兵愣住了。

    “颉利…死了?怎么死的?”

    “我杀的。”

    七个残兵面面相觑。

    那个老兵盯着李默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他马鞍上挂着的那颗人头,虽然已经面目模糊,但还能看出是个突厥人,而且从发饰和耳环来看,绝不是普通士兵。

    “这…这是颉利?”老兵的声音都在发抖。

    李默没有回答,策马要走。

    “将军!”老兵突然跪了下来,身后的六个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将军,带上我们吧!我们本是豳州守军,城破之后逃出来的,三百多兄弟,就剩我们七个了,我们没脸去见朝廷,也没地方可去。

    将军能杀颉利,必是当世猛将,我们愿意跟着将军,杀突厥人,报仇雪恨!”

    李默勒住马,转过头,看着这七个人。

    他们没有哭,但眼睛是红的。

    他们身上有伤,武器也破旧了,但握刀的手是稳的。

    “起来。”李默说。

    七个人站起来,看着他。

    “跟上,跑不动的不等。”李默一夹马腹,枣红马冲了出去。

    七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拼命追了上去。

    那个老兵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喊道:“将军放心,我们在军中跑了十几年,跑不死的!”

    七个人跟着李默,往北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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