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老白总莅临现场,这次的收工仪式盛大又隆重。
许可颂终于明白,明澈那天为什么要拉着她和老白总打球。
广告部在采访时给她很多露脸的机会,收尾工作顺利,后续工作也过渡很平缓,都是因为老白总当众认可她的工作。
她拉着李展给运营部的同事对接时,大家对她很客气,连着对李展也很客气。
临返程时,老白总再次表扬她:
“小许此次辛苦了,此次回去,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都是明总规划得好,我只是按部就班。”许可颂认真地说。
老白总哈哈一笑:“好的员工要敢于提要求,我也对你提要求,再陪我打一场球。”
说着话,转身跟高赫川介绍说:
“你可能不知道,小许网球打得可好了,跟我不相上下。”
高赫川轻笑一声,眉眼里皆是欣赏:
“白总,您可别小看她,曾经也是网球队的种子选手,不小心受伤才退役的。”
老白总一脸惊讶:“哦,你们竟然也认识?”
高赫川点点头,毫不避讳地说:
“可可的父亲,是我们网球队当年的队医,也是我的专职理疗师。我们感情很深的。”
他这样说的时候,许可颂感觉愧不敢当。
大家相识于微时,都是无名小卒,着实当不起这么大的抬举。
高赫川轻声一笑,抬手扫了下鼻头,压低声音跟老白总说:
“您不是让我面试人选吗?其实我觉得可可就很合适。”
老白总哈哈一笑:“真难得,你和明澈是想到一起去了,明澈也推荐她。”
高赫川显然有些讶异:“难得他这么大方,肯把人让给我。”
“Jessica也推荐了一个,好像叫安迎。你们去和姚宣平商量吧,我不掺和。”
许可颂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好像跟她有关系。
登车之前,广告部的人组织大家在项目前最后一次合影。
高赫川紧紧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扣向自己。
他的力量很大,许可颂几乎不能动弹。
这跟她预料中的不一样。
本以为跟高赫川靠得这么近,她会欢呼雀跃,内心窃喜,然而一丝一毫也没有。
她甚至想挣脱和反抗。
“赫川哥,我的肩膀被你抓痛了。”许可颂小声提醒他。
高赫川赶紧松开手,面露歉意地看着她:
“对不起,我刚才有些太紧张了。没弄疼你吧?”
许可颂摇摇头,问他:“刚才你和白总在说什么事情,好像跟我有关?”
高赫川浅浅一笑,双手插在兜里,耐心跟她解释说:
“我将要出国训练,拜悦作为赞助商,要在赛季开始前做一阵商务跟踪,为期三个月。我想选你。”
许可颂吞了一口唾沫,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这个应该是在人事部或广告部里挑吧?”
高赫川笑笑,说:
“人事部确实推荐了一些人来,但我都不太满意。既然是为我服务,我应该有权利决定吧?”
许可颂还是迟迟没有应声,高赫川又接着说:
“可可,我会好好照顾你,而不是在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风餐露宿,他对你太狠了。”
许可颂抿唇笑笑,看着他说:
“赫川哥,他对我挺好的。项目虽然艰苦,但收获也很多。”
“三个月后,我会想办法把你留在我的团队里。你专业对口,可以发挥自己的能力,还能继承你父亲的衣钵,跟我走,可可。”
高赫川还是第一次这样疾言厉色地跟她说话,很诚挚地邀请她加入。
他俩真的很不一样。
同样是需要淋雨,高赫川始终把她放在需要保护的位置,
而明澈会一脚把她踹进风雨里,然后在她头顶遮一个巨大的,大到她抬头都看不到的伞。
许可颂深吸一口气,问:
“老白总刚才说,明总推荐我了?”
高赫川并不是很想听到他的名字,点点头,有些敷衍:
“他和Jessica早晚要复合的,一旦他做了白家女婿,应该不希望前女友在身边绕来绕去。”
许可颂愣了一下。
她曾经打趣过,说明澈和Jessica很配,两人就应该锁死。
但如果两人真的旧情复燃了,许可颂忽然又有些酸涩。
“赫川哥,我可以考虑一下再回复你吗?”
高赫川抬手轻轻按了下她的头顶,想安抚一只小猫咪一般:
“下周末出发,在此之前,我会一直等你。”
*
下午,项目交割完成,许可颂跟大部队一起离开小岛。
这天刚好是周末,她回公寓洗漱完,打车去往明澈的别墅。
打了几个电话,明澈始终没接。
不知是真的在忙,还是在刻意回避。
她从黄昏刚落等到夜幕沉降,终于耐心耗尽,
趁门卫没注意,跟着出街采买的保姆阿姨混进去。
出乎意料的,门卫只是轻轻扫了他一眼,并没有阻拦。
许可颂都准备好了,如果有人驱赶,她就撒丫子往明澈家里跑。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他。
还以为会继续吃闭门羹,轻轻一推,门从里面打开了。
明澈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谁家女孩子这么厚脸皮?上杆子往男人门上送。”
听见他的声音,许可颂忽然有点委屈,鼻子一酸。
“你和Jessica复合了吗?”
明澈愣了一下,眉心一皱:“你吵架上瘾是吗?我跟她都没谈过,复什么合?”
许可颂抿唇看他:“没有。对吗?”
明澈哼一声,有些不耐烦:“滚滚滚。”
许可颂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用云母片贴成的手工小盒子,双手捧到他面前。
明澈垂眸,眼底的微澜震颤了一下:“这是什么?”
许可颂打开那个小盒子,给他介绍说:
“这是一个香插盒子,我自己捡的贝壳,跟李奶奶学着做的。你喜欢点香,希望你能用得上。”
明澈喉结滚了一道:“我问的是,为什么?”
“生日礼物,道歉礼物,感谢礼物。”
许可颂咬了下嘴唇,低声说:
“对不起,我太迟钝,总是后知后觉。在你看来我犹豫不定的时候,其实并不是。我只是要慢一些才能想清楚,但我会想清楚的。”
明澈接过那个香插盒子,细细摩挲着,挑眉问他:
“三个礼物合一起了?又抠又敷衍。不接受。”
话说着,他还是把门敞开,自顾自的抱着盒子往客厅走。
许可颂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进去。
明澈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线香,插进香插里,点燃了,幽若的檀香气味飘过来,整个空气都散发着宁静,
抬眸看见杵在一边的许可颂,他冷着脸说:
“谁允许你进来了?出去。”
“明澈,很多事情我还没想清楚,但有一件事我很明白,我不想离开拜悦,我想留在市场部。”
许可颂走到他身边坐下,抬眸,殷切地看向他,问道:
“你不要推我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