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沐清死死抓住赵炎的胳膊,修长的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她那双向来古井无波、透着冷傲的丹凤眼中,此刻蓄满了惊恐和绝望的泪水。
“救救我二叔!救救周家!”周沐清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浓浓的哭腔。
这一幕,把张秀芹和林小雅都看傻了。
她们可是亲眼见过这位女总裁有多么雷厉风行,到底出了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能把一个身价百亿的豪门千金吓成这副崩溃的模样?
赵炎稳稳地托住她的胳膊,眉头微皱:
“别慌,慢慢说。前几天还好好的,出什么事了?”
感受到赵炎那双大手中传来的沉稳力量,周沐清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情绪稍稍稳定了一点,但声音依然打着颤:
“今天上午集团开核心高层会议。开到一半,我二叔周正海,还有集团另外三个分管财务和工程的元老,突然毫无征兆地集体倒在会议桌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我把他们全送到了县医院,用了最先进的仪器检查,甚至请了市里的专家过来会诊,结果和当初我爷爷昏迷时一模一样,什么病因都查不出来,器官正在快速衰竭!”
周沐清抬起头,看着赵炎,眼神里透出一丝深深的恐惧:
“这不是生病……这是有人要绝我们周家的户!赵炎,你答应过我的,如果我们家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你会帮我。求求你,跟我去医院!”
赵炎听完,没有任何犹豫,木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认真。
“我答应过你的事,肯定算数。”
赵炎转身对张秀芹交代了一句,“张姐姐,盖房子的事你们先看着办,我去县城办点事。”
说完,赵炎大流星地走向那辆迈巴赫。
他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一阵脆响。在菜市场没打成架的遗憾,看来今天终于能找补回来了。
能让人悄无声息地集体昏迷,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干出来的手段。
“走吧,去看看是什么人在搞鬼。”赵炎拉开车门,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绝对底气。
……
黑色的迈巴赫在公路上疾驰,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后座上,周沐清踢掉了脚上仅剩的那只高跟鞋,一双穿着黑丝的脚蜷缩在真皮座椅上。
她没有了往日坐在办公桌前指点江山的气场,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加上今天突如其来的家族剧变,已经把这位年轻女总裁的精力彻底抽干了。
她看了一眼身边坐得笔直,高大身材的赵炎,心底防线彻底松懈下来。
周沐清身子一歪,像个没了骨头的小女人一样,把头轻轻靠在了赵炎宽阔滚烫的肩膀上。
她闭上眼睛,闻着这个男人身上混杂着泥土和阳光的纯粹气息,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慌乱无措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赵炎,我好累。”
周沐清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脆弱。
“我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所有人都觉得我无所不能。可今天看着我二叔他们倒在会议室里,我才知道自己根本扛不起这么大的盘子。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炎偏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漂亮女人,木讷地安慰了一句:“别怕,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这句话说得平铺直叙,没有任何花言巧语的修饰,但落在周沐清的耳朵里,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要让人觉得踏实。
周沐清微微睁开眼,看着赵炎那线条硬朗的下颌骨。
这一刻,她心里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以前她对赵炎感兴趣,更多的是因为他那异于常人的体魄和神奇的本事,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尝鲜”和好色心理。
但现在,感受着这具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结实身躯,一种从未有过的臣服感在她心底蔓延。
如果这个像大山一样可靠的男人,能完完全全属于她,成为她一辈子的靠山,那该多好。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县医院楼下。
顶层的特护病房区已经被彻底封锁。
走廊外拉起了一圈黄色的隔离带,十几个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的医生和专家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隔离带外面,站着一个拄着紫檀木拐杖的唐装老人。
正是先前被赵炎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周家前任家主,周泰山。
这位在商海里沉浮了一辈子的老头子,此刻虽然满头银发,但站在那里,依然透着一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
只是,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就像是一只被人逼到了悬崖边上的垂暮老虎,浑身散发着一种要跟对手同归于尽的惨烈煞气。
看到周沐清带着赵炎从电梯里走出来,周泰山那硬挺的脊背微微佝偻了一下,快步迎了上去。
“赵神医,您来了。”周泰山双手握住赵炎的手,声音嘶哑。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虎,在面对儿子生死未卜的局面时,终究露出了一个孤寡老人的无助。
“有人要在暗地里绝我周家的根。”
周泰山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要是让我查出是谁干的,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咬碎他的喉咙!”
老头子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身段,近乎哀求地看着赵炎:“我儿子和几个元老的命,全指望您了。”
“老太爷,你放心,我收了你们家的好处,这事我管到底。”赵炎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行!不能随便进去!”
就在赵炎准备跨过隔离带的时候,一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影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一把拦住了他。
是沈傲雪。
她摘下防护面罩,露出一张满是汗水和焦急的脸庞。
看到赵炎,沈傲雪的眼眶顿时红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担忧:
“赵炎,现在病因根本查不出来!四个高层同时发病,症状完全一样。我们怀疑这是一种未知的烈性传染病,感染源在哪都不知道。你连个口罩都不戴就往里走,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我不许你进去犯险!”
沈傲雪是真的急了。她是医生,比谁都清楚未知病毒的可怕。
赵炎就算再能打、再懂中医,毕竟也是血肉之躯。
看着沈傲雪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赵炎心里一暖。
他反手握住沈傲雪那双因为戴了太久医用手套而有些发白的小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用那标志性的直男语气说道:
“沈大夫,你别怕。这根本不是什么传染病。他们脑子里长的东西,跟上次老太爷脑子里的一模一样。这病不传染,别人治不了,但我能治。你在外面乖乖等我。”
赵炎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自己女人自己疼的熟稔和亲昵。
站在一旁的周沐清,将这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看着赵炎对沈傲雪那毫不掩饰的温柔和耐心,周沐清心里突然泛起了一股浓浓的酸楚和嫉妒。
她堂堂周氏集团的副总裁,身价百亿,刚才在车上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去依靠他,结果到了这里,他看沈傲雪的眼神,明显比看自己要亲近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