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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大风厂内幕

    吴心仪的声音带着哽咽,那是作为母亲的心痛和恐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吴惠芬显然也被这个消息的严重性震惊了。

    虽然出于亲情,她也心中愤慨。

    但她也深知高育良在汉东的地位,以及沙瑞金与李昭明、高育良之间复杂而紧张的关系。

    “姐,你先别急,别急。”

    吴惠芬的声音努力保持着镇定,试图安抚姐姐的情绪。

    “这事……确实太过分了。沙瑞金这么处理,确实有失公允,有推卸责任之嫌。”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这样吧,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件事……我找机会跟育良沟通一下。”

    吴心仪听到妹妹愿意帮忙,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但吴惠芬接下来的话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但是,姐,”

    吴惠芬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和清醒。

    “你要知道,我和育良现在……毕竟已经不是夫妻关系了。我跟他提,是以什么身份呢?是亦可的小姨?还是……仅仅是一个反映情况的人?”

    “而且,这涉及到沙瑞金书记亲自定调的事情,涉及到省委书记和省检察院、省纪委之间的权责划分,甚至可能牵扯到更高层面的博弈,水太深了。”

    吴惠芬叹了口气,语气更加凝重:

    “育良现在的位置很关键,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他愿不愿意为了亦可去直接质疑省委书记的决定?去趟这趟浑水?这其中的风险和代价,他需要权衡。”

    “所以,我只能说,我会尽力把情况跟他说明白,至于育良会怎么做,他有没有办法干预,或者他愿不愿意干预……姐,我真的不敢给你打包票。”

    “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去说。”

    吴惠芬的话语坦诚而现实,没有给姐姐不切实际的幻想,也点明了其中的政治复杂性。

    吴心仪听着妹妹的话,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摇曳起来。

    她明白妹妹的难处和谨慎。高育良不是普通人,他的政治考量远比亲情重要。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恳求:

    “惠芬,姐明白你的难处,也理解育良同志的处境。”

    “姐不指望别的,只求你能把话带到,把亦可现在面临的绝境跟他说清楚。至于他最后怎么决定……姐不怪你,也不怪他。无论如何,姐都谢谢你肯开这个口。”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母亲的无奈和心酸。

    “姐,你放心,”

    吴惠芬的声音也柔和下来,带着对姐姐和外甥女的同情。

    “话我一定会带到,而且会好好说。亦可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不忍心看她受这种不白之冤。你等我消息吧,别太着急,急坏了身子。”

    “好,好,惠芬,拜托你了。”

    吴心仪连声道谢,声音有些沙哑。

    姐妹俩又简单说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便结束了这次沉重而充满不确定性的通话。

    吴心仪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久久地坐在沙发里。

    窗外天色渐暗,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忧虑的面容,心中充满了对女儿未来的担忧和对沙瑞金不公决定的愤懑。

    她把希望寄托在了妹妹身上,但那份希望却如同风中烛火,微弱而飘摇。

    她不知道吴惠芬的话能否打动那位心思深沉的前妹夫,更不知道高育良是否愿意、是否有能力在沙瑞金的压力下,为一个小小的处长说句话。

    汉东官场的风云变幻,此刻正沉沉地压在一个母亲的心头。

    转过天来,汉东省省长李昭明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宽大的窗户洒进来。

    李昭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高育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带着工作讨论的专注。

    高育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向李昭明汇报:

    “昭明省长,经过这段时间的深入调查,大风厂股东的情况已经基本查清了。”

    “大风厂员工总数约一千四百人,但实际持有股份的股东比例极低,只有三十四人。”

    他翻看着文件,继续道:

    “其中,以蔡成功、郑西坡、王文革这几个人的持股比例最高。”

    “其余的股东,也大多是这几个人的亲朋好友,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李昭明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

    高育良接着说:

    “另外,还有一个关键情况。”

    “之前一直说山水集团曾支付过一笔四千五百万的安置费,用于安置大风厂的工人,并且这笔钱到了大风厂的账户后就被银行划扣冲抵债务了。”

    “但根据我们实际的调查,情况并非如此。”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这笔钱其实只是被京州城市银行暂时冻结了。”

    “以蔡成功和郑西坡为首的股东,向工人们解释是被划扣抵债,但实际上,这笔钱在一周后就被银行解冻了。”

    “解冻后,大头三千万被蔡成功通过各种方式转移走了。”

    “剩下的一千五百万,郑西坡等其他股东,全部都给私下瓜分了,工人们一分钱也没拿到。”

    高育良放下文件,看向李昭明:

    “还有就是关于大风厂本身的经营情况。”

    “调查发现,大风厂在二零一零年以前,厂子的效益一直很好,股东的分红从来没有断过。”

    “但恰恰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普通员工的工资和社保,就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拖欠了。”

    “一边是股东持续分红,一边是工人工资社保拖欠,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年。”

    李昭明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变得锐利:

    “所以,事情的真相是,大风厂这群所谓的股东们,实际上是把大风厂给掏空了,把工人们的血汗油水都给榨干了。”

    “然后,为了最后再把大风厂那块土地卖个天价,就煽动、利用这些被他们坑害的可怜工人去闹事,去对抗拆迁。”

    李昭明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

    “他们甚至不惜让工人们违规存放大量汽油,冒着生命危险去‘护厂’,让工人们误以为这么做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和社保,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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