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岳恭敬应下:“是!”
“让曹敬城拨款,先帮百味楼修缮一下,安抚百姓,嗯……跟那个掌柜说一声,等酒楼修缮好了,朕给他们提一副字。”
人心看似坚不可摧,实则脆弱得很,稍稍有点风吹草动,便很容易倒戈相向,也需要精心维护才行。
基本盘是不能丢的。
“是。”
“去罢~”
“是!”
白岳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谢苍荣摇头笑了笑,也回身去往内殿,准备抱着美人睡觉了。
不过,他睡得着,许多人却睡不着了。
“你说什么?!!”
陆俊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直突突,眼前发黑,几欲晕厥过去。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他这领的都是些什么神人呢?
楚湘云那边大漏勺,这边又是个惹祸精。
虽说并非一脉,但陆俊峰好歹是队伍里的领袖,石屿也需要给他面子。冲动过后,承迎着师兄暴怒的目光,他也有些理亏,但还是梗着脖子道:“师兄,我觉得这王朝必然与魔门有关联!咱们干脆把这里一锅端了算了!”
他们这些外来人刚刚证明了自己,与大夏关系缓和了,陆俊峰还没舒坦一会儿呢,眨眼的功夫,师弟就给他捅出来个大篓子。
眼见对方不知错,还说些大言不惭的话,他更是瞪圆了眼睛:“证据呢?!”
石屿张口欲辩:“师兄……”
话音未落,却是被陆俊峰打断了:“我问你,证据呢?!”
“你口口声声说这里是魔门,那皇帝是魔道之人,证据呢?!”
“我……”
“就算这里真是魔门据点,那些百姓呢?你打那些百姓做什么?!你真有本事,怎的不去打那个皇帝?!”
“把人家一锅端了?你有这本事么?”
陆俊峰要被这群猪队友气晕过去。
石屿的话毫无逻辑,自然也说不过陆俊峰,只是抱怨道:“师兄,你是不知道啊!这里的人简直是愚民,分明是咱们师兄弟齐心协力降得雨,他们非说是……”
陆俊峰此时真的气炸了,也不管礼节,只是不住叱问道:“怎的了?大夏皇帝不请你去行雨,你能去行雨?百姓认识你么,人家大夏的百姓自然只认识人家的皇帝,在朝廷治下人家感激皇帝有错么?你亲耳听到皇帝宣扬抢功了?”
石屿是个好面儿的,在众位师兄弟目光之中被陆俊峰如此训斥,他也有些挂不住:“师兄,咱们太华宗弟子,行走在外怎能让人瞧不起?我也是在维护咱们宗门的脸面啊!”
石屿这般嘴脸更是让陆俊峰盛怒:“你这是在维护宗门的脸面?好高的一顶帽子啊!”
“无理取闹,欺辱百姓,你说是维护宗门脸面?”
“你修行这些年,心境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行场雨就眼巴巴地等着人家来感谢你?”
陆俊峰是领导者不假,但他们也不是一个山头的,总得给彼此留些脸面。
眼见陆俊峰越说越过分,石屿被说地也上了火气,不住昂起头来,朝着陆俊峰冷声道:“师兄,你到底在怕什么?!唯唯诺诺,任人揉搓,可不是落了咱们宗门的面子?咱们太华宗乃仙盟第三的大派,何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师弟!!!”
陆俊峰双目欲喷火,怒吼一声。
“啪!”
狠地一跺脚,竟踏碎了足下砖石,朝着石屿怒喝道:“这里是不是鹤鸣洲!这里是大夏,我们现在回不去了,寄人篱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不懂吗?!还摆什么修士的臭架子?!”
石屿冷哼一声:“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倒要看看,他大夏能奈我何?!”
话音刚落,驿站外却传来阵阵马蹄声响,火光跳跃着,严肃的指令落下,似有一行人马闯来。
陆俊峰似是若有所察,身子晃了晃,一脸颓唐叹了口气:“人家来了……”
他知道,这把柄已经被大夏握住了。
这件事情已经小不了了。
“哼!”
石屿依旧是昂首挺胸,不为所动。
很快,一队官役闯进了院子,为首的是一穿着简朴灰衣,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
大夏内阁首辅,齐修。
因为一件市井打架的闹剧,需要出动大夏最顶级的官员,已然是足够给面子了。
陆俊峰扯了扯嘴角,还是上前来拱手笑道:“不知这位大人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齐修从面相上看并没有什么攻击性,面容瘦削,穿着普通,似乎是因为疲累久了,眉宇之中总有挥之不去的倦怠。
可一旦涉及法律,他却是双目凌厉,面容严肃地不容侵犯,丝毫也不客气,只是冷声道:“陆使者,驿站之中有人犯法,我来此拿人。”
陆俊峰扯了扯嘴角:“这……”
还不待说什么。
石屿便率先站了出来,朝着齐修怒喝道:“我犯了什么法?你有何资格说我?!”
对面是掌握强大力量的修士,但是齐修却是毫无半点惧色,面色如常,他捧着那本【大夏新律】,条理清晰论述其罪状:“无故闹事打架,伤人伤财,依律当判杖刑八十,并赔偿所有损失。若致人伤残,罪徒三年,若致死,则以‘斗杀’论,处绞刑。”
“当众出言无状,污蔑圣上,处斩首。”
打架的事情不论,单单是他出言无状,侮辱谢苍荣,便是足够他死刑的了。
石屿只是冷哼道:“我不服!我何时污蔑你们皇帝了?你们的皇帝敢跟我对峙么?行雨分明是我等之功,如何让他揽去?”
齐修还没说话呢,身边的官差见石屿如此嚣张,不住怒斥道:“放肆,你算哪根葱!还配让我们陛下亲见?”
齐修眉头微皱,淡声问道:“你没打人么?”
“打了。”
“你没出言不逊么?”
“我不觉我出言不逊!”
齐修也不废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拿下。”
“是!”
官差齐声应喝,锁链镣铐哗啦作响,直逼石屿几人。
“哼!”
石屿只是冷哼一声,凛然不惧:“一群凡俗愚民。”
他手中掐着法诀,摆好架势:“那你们就试试吧!”
说着,还不忘朝着陆俊峰知会一声:“师兄,你也听到了!是他们欲要杀我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