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贫僧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剑光一闪,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长空,直刺真玄的咽喉。
《剑禅七式》第一式,不立文字!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剑未到,剑意已经锁定了真玄的周身要害。
真玄面色不变,脚步微动,身体向左偏移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让明心志在必得的一剑落了空。
剑尖擦着真玄的咽喉掠过,带起一缕微风。
明心的瞳孔猛缩。
好快的身法!
他来不及多想,第二剑已经刺出。
第二式,教外别传!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更狠,更准。
剑光如同一条银蛇,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真玄的左侧刺向他的右肋。
真玄脚步再动,身体向右偏移了半寸。
剑尖再次擦着他的僧袍掠过,还是差一点点。
明心的脸色变了。
如果说第一剑是巧合,那第二剑呢?
他咬紧牙关,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接连刺出。
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银色的网,将真玄笼罩其中。
但真玄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剑光中穿梭,每一次都只差半寸,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
明心的额头沁出了汗珠。
他已经将《剑禅七式》的前五式尽数施展开来,但连真玄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人到底是什么身法?
明心不知道的是,真玄使用的正是《渡厄踏风》。
这套身法真玄已经修炼到了登堂入室的境界,举手投足之间都合着天地韵律。
如果真玄一心躲闪,别说明心的剑,便是那以快见长的狂风刀法也未必能沾到他的衣角。
更何况,真玄是抱丹期的高手,对身体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入微的境界。
别说只差半寸,便是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他也能从容避开。
明心深吸一口气,变招了。
第六式,直指人心!
这一剑与前五剑截然不同。
没有凌厉的剑光,没有尖锐的破空声,只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剑意,如同一根无形的针,刺向真玄的心口。
这是《剑禅七式》中最诡异的一剑,不以伤人为目的,而是以剑意攻击对手的心神。
中者心神失守,轻则短暂失神,重则心神崩溃。
明心曾经用这一剑击败过很多化劲圆满的高手。
但他不知道的是,真玄的《真如观心掌》正好克制这种攻击心神的招式。
真玄面色不变,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弹。
“叮!”
一声脆响,明心的剑被弹开了。
剑身上的七星宝石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响声。
明心的虎口一阵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一剑,他用尽了全力,却被真玄轻描淡写地弹开了。
这是人榜第四十一???
明心咬紧牙关,施展出第七式,见性成佛!
这是《剑禅七式》的最后一式,也是最强的一式。
剑光暴涨,如同一轮烈日,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剑意如潮,铺天盖地般涌向真玄。
这一剑,明心将毕生所学凝聚于一点,威力之大,足以斩杀化劲圆满的高手。
智圆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稳了!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真玄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
“啪!”
剑身停在了半空中,纹丝不动。
明心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的剑,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无论他怎么用力,剑身都纹丝不动,仿佛被铁钳夹住了一般。
“你......”明心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真玄没有回答。
他松开手指,后退一步,双手合十。
“承让了。”
明心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剑无力地垂下。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真玄甚至没有出手,只是闪避和防御,就轻松地接下了他最强的七剑。
如果真玄出手反击,他连一招都撑不住。
明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双手合十。
“真玄师兄武功高强,贫僧心服口服。”
他转身,走回尘悟寺的阵中。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真如寺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真玄师叔!”
“真玄师叔威武!”
两胜一负。
真如寺赢了。
真恒站起身,走到演武场中央,面朝智圆,双手合十。
“智圆方丈,承让了。”
智圆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一斤黄莲。
他的嘴唇在发抖,双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他精心准备了这么久,对明心寄予了厚望,结果呢?
真玄甚至连手都没出,就把明心打败了。
第一场赢了,第二场输了,第三场也输了。
二比一。
尘悟寺输了。
“不可能......”智圆喃喃自语,“你怎么可能两根手指夹住明心的剑?”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真玄。
“你这是人榜第四十一?”
真玄看了他一眼,面色平静。
“对,人榜四十一。”
智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只想杀了玄朝镇武司那帮编排《天地人》三榜的废物。
人榜四十一?
信他们还不如信了鬼!
他感觉自己都不敢尝试两根手指夹住明心的全力一剑?
真玄是化劲修为?他有些怀疑,但没有证据。
真玄的气息确实只是化劲圆满,没有任何破绽。
智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坐回椅子上。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真恒方丈,贫僧说话算话。遗书的下半部分,三日后派人送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但贫僧有一个请求。”
“请说。”
“觉照禅师的坐化之处,尘悟寺希望能与贵寺共同探索。遗宝的分配优先权归你们。”
真恒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但具体事宜,需从长计议。”
智圆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
“善哉善哉。那贫僧就告辞了。”
他转身,带着尘悟寺的弟子们,朝山门走去。
走到山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场。
真玄正站在演武场中央,晨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僧袍染成了一片金色。
智圆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真玄......好一个真玄。”
他喃喃自语,然后转身,消失在山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