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陆老的投资
“收。”
陆老把泛黄的册子合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确定要卖未来一百年的灵气收益权？”
林北在他对面蹲下来，语气笃定：“确定。”
“小子，”陆老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未来一百年，你们青云宗但凡产出一点灵气，都得拿来还债。你门下那些弟子，连口灵气都吸不上。”
“知道。”
“知道你还卖？”
“陆老，”林北笑了，“我们宗门的灵气浓度现在只有0.3%，吸不吸有什么区别？”
陆老一愣。
这倒也是实话。
青云宗的灵泉废了快二十年了，灵气浓度低得连普通散修都懒得去。这也是为什么灵剑宗愿意借钱给他们——反正抵押物不值钱，借了还不上，正好名正言顺地把地收走。
“而且，”林北继续说，“一百年听着长，但我只要能在这期间把灵泉修复、把灵气浓度提上去，收益权就是值钱的。到时候我提前回购就行了。”
陆老眯着眼看他：“你懂回购？”
“略知一二。”
“你那系统教的？”
林北心里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什么系统？”
陆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伸出手：“拿来吧。”
“什么？”
“你宗门的契书。卖收益权总得有个抵押，你拿什么担保？”
林北早有准备，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张纸是青云宗的山门地契，之前抵押给灵剑宗借了三千灵石，后来利滚利还不上了，灵剑宗又把地契退了回来——不是发善心，是因为这座荒山根本不值三千灵石，他们懒得走法拍流程。
“就这破山？”陆老接过地契，扫了一眼，嗤了一声，“这破地方，市价顶多八百灵石。你拿它做抵押？”
“加上它。”林北又把另一张纸递过去。
陆老接过来一看，眉毛挑了起来。
那是青云宗名下的一座矿脉的权益书。
说是矿脉，其实就是个小灵石矿，而且三十年前就开采枯竭了，现在是座废矿，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这破矿更不值钱。”陆老说。
“两个加一起，总能值点吧？”林北笑着，“陆老，您要是觉得不值，可以不收。”
陆老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两张契书收进了袖子里。
“你要卖多少？”
“一万灵石。”
陆老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像是在看疯子：“一万？你知道一万灵石是多少钱吗？够把你们这破山推平了重建三遍。”
“我知道。”林北面不改色，“但我要卖的，不是现在的青云宗，是未来的青云宗。”
“未来？”
“对。”林北伸出手指，在地上划了几道，“我现在灵气浓度0.3%，但如果我把它提到3%呢？如果提到30%呢？如果这座荒山变成了洞天福地呢？那未来一百年的灵气收益权，值不值一万？”
陆老盯着他看了半晌。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把灵气浓度提上去？”
“凭我。”林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陆老，您现在投我一万灵石，三个月后，我让您赚三万。”
陆老嗤笑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那您就当赌一把。”林北站起来，拍了拍灰，“反正您也不差这一万灵石。赌输了，您拿地契和矿权，亏不了多少。赌赢了……”
他顿了顿，俯下身，平视着陆老的眼睛。
“您就是投资了仙界第一家上市公司的天使轮。”
陆老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荒山，卷起地上的碎石屑，打在林北的裤腿上。
远处，张小鱼和苏棠躲在破屋的门缝后面，紧张兮兮地往这边张望。
“行。”
陆老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扔给林北。
“这是一万灵石的灵契，去钱庄就能兑。”他站起来，把册子夹在腋下，“小子，我活了八百年，见过无数吹牛的人。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画饼的。”
林北接过玉简，收入袖中：“那您还投？”
“因为你这饼，”陆老转过身，背着手往山下走，“画得确实有点意思。”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荒山的碎石路上，只留下一句话飘过来：
“三个月。三个月后我来查账。要是灵气浓度没上来，你这破山和破矿，就归我了。”
林北目送他离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简。
一万灵石。
到账了。
他转过身，走向破屋。
张小鱼和苏棠已经冲了出来，两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掌、掌门，”张小鱼结结巴巴地问，“那位陆老……给您投了多少钱？”
“一万灵石。”
“一……一万？！”张小鱼差点没站稳，“那、那咱们欠的五千是不是能还了？”
“还？”林北摇头，“不还。”
张小鱼愣住了：“不还？那咱们不是要被人追债追到死吗？”
“谁说我要赖账？”林北走进破屋，在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桌子前坐下，“我说的是，现在不还。”
他掏出账本，翻了翻，然后拿起一支秃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咱们欠灵剑宗五千灵石，月息三分，每月的利息是一百五十灵石。”
“欠弟子欠薪五百，这个可以暂缓，但不给的话人心会散。”
“欠山下铺子的钱零零碎碎加起来大概三百，这个必须尽快还，不然以后连根针都买不到。”
林北抬起头：“所以现在要做的，不是还债，是让钱生钱。”
张小鱼和苏棠面面相觑。
“掌门，”苏棠怯怯地举手，“弟子听不懂。”
“没事。”林北笑了，“你们不用听懂，你们只需要干活。”
“干什么活？”张小鱼问。
林北站起来，走到门口，指着院子外面的荒山。
“第一件事，”他说，“把这座山清理出来。”
张小鱼看着满山的碎石和杂草,嘴角抽了抽：“就……就我们三个人？”
“三个人怎么了？”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们就不是普通弟子了。”
“那我们是什么？”
“你是青云宗创业团队的第一批员工。”林北认真地看着他，“干得好，三个月后给你期权。”
“期……期权又是什么？”
“就是以后能换很多很多灵石的东西。”
张小鱼的眼泪瞬间就收了回去，腰板也挺直了：“弟子这就去干活！”
他转身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来：“掌门，从哪开始？”
“先把院子里这块地平整出来。”林北指了指门前的空地，“我要在这里建个东西。”
“建什么？”
林北看着那片荒芜的空地，嘴角微微上扬。
“宗门的第一间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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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山下。
陆老背着手走进灵剑宗的山门。
守门的弟子见到他，立刻恭敬地行礼：“陆老。”
陆老“嗯”了一声，径直往里走。
灵剑宗的大殿里，宗主周天正和几个长老议事。见到陆老进来，周天连忙起身：“陆老，您怎么来了？”
陆老从袖子里掏出那两张契书，扔在桌上。
周天拿起来一看，皱起眉头：“青云宗的地契和矿权？这不是我们之前退回去的吗？怎么在您手上？”
“我刚买的。”
“买的？”周天愕然，“那座荒山根本不值钱，您买它做什么？”
陆老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宗主，”他不紧不慢地说，“你们灵剑宗追了青云宗三年的债，三千灵石的本金，滚到五千还没收回来，对吧？”
周天脸色有些难看：“那个小宗门油盐不进，我们也是……”
“我不是来问责的。”陆老打断他，“我是来给你们提个醒的。”
“提醒？”
“青云宗的新掌门，”陆老放下茶杯，目光幽深，“不太一样。”
周天愣了愣：“那个炼气四层的小子？”
“就是他。”陆老站起来，往门外走，“你们那五千灵石，要是不趁早想办法，恐怕……”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恐怕就真要不回来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殿里，灵剑宗的几个长老面面相觑。
“宗主，”一个长老开口，“陆老这是什么意思？”
周天皱着眉头，盯着桌上那两张契书，没有说话。
半晌，他抬起头。
“去查查青云宗那个新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