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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离开国公府

    “改变声音的药。”周明远端起一只碗,里面是淡黄色的液体,“喝了这个,你的嗓子会暂时变得沙哑,说话像五六十岁的老太太。效果持续大约两个时辰,过后会自己恢复,且不会伤了嗓子。”

    他又指了指另一只碗里的白色粉末:“这个是抹在喉咙上的,能让你的声音变粗,像男人。效果短一些,大概半个时辰。”

    “还有这种。”他拿起第三只碗,里面是透明的液体,“这个什么都不改变,就是普通的蜂蜜水。但你可以用它来练习,先学会控制你的声带,再考虑用药。”

    谢棠晚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甜甜的,嗓子舒服得很。

    “你先学模仿。”周明远清了清嗓子,放粗了声音说,“你听好了,这是一个四十岁男人的声音,中气足,说话有点凶。”

    他又换了另一种娘娘腔的声音,尖细了一些:“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丫鬟,说话快,带点娇气。”

    再换:“这是一个小孩子,跟你差不多大,说话慢,字咬得不太清楚。”

    谢棠晚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周明远的声音变化太厉害了,明明还是同一个人,但听起来就像完全不同的几个人在说话。

    她试着模仿,先学那个凶巴巴的中年男人,她憋着嗓子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你是谁?”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因为她的声音不像中年男人,像一只生气的青蛙。

    周明远也笑了,认真地说:“不急,这个要慢慢练。你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把你的声音放慢半拍,每个字拖长一点点,就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谢棠晚试了试,把“晚晚饿了”这四个字拖长了说:“晚——晚——饿——了——”说完自己愣了一下,那声音颤颤巍巍的,真像个老太太。

    “对!”周明远拍手,“就是这样,你记住这个感觉,再多练几遍。”

    谢棠晚又练了几遍,越练越像,最后一遍说出来的时候,周明远忍不住哈哈大笑:“行了行了,你要是在我面前闭着眼睛说这句话,我绝对认不出是你。”

    谢棠晚自己也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在国公府的第八天,轩辕拓海派人来送信,问谢棠晚住得好不好,要不要回去。

    周夫人把信念给谢棠晚听,谢棠晚想了想,说要再住两天。

    她还不想走,想跟周明远多学一点东西。

    易容术她刚入门,辨人识物也只学了个皮毛,改变声音更是才刚开始练。

    她学东西不快,但她学得很扎实,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练习直到完全掌握才往下学新的东西。

    周明远知道她要多住两天,也很高兴,当天晚上就让厨房多加了一道谢棠晚最爱吃的糖醋鱼。

    吃饭的时候,周子衿忽然凑到谢棠晚耳边,小声说:“晚晚,你不要走好不好?你就住在我们家,我让我爹给你也腾一间屋子,你当我爹的女儿好不好?”

    谢棠晚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回答。

    她不能说好,因为她知道不能永远住在别人家里,她注定是一颗没有归宿的浮萍。

    但她也没有说不好,因为看着周子衿满怀期待的眼神,她不忍心。

    周夫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给两个孩子分别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

    晚上,周夫人跟周明远说起这件事:“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她不是不想留下来,而是不敢答应,怕自己答应了又做不到。”

    周明远靠在床头,叹了口气:“是啊,五岁的孩子,心里装着这么多事,不知道是好是坏。”

    “你好好教她。”周夫人说,“她学东西快,人也聪明,你把你会的那些本事都教给她。一个女孩子家,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多学点本事傍身总是好的。”

    周明远点了点头,伸手吹了灯。

    第十天,谢棠晚终于要回镇北王府了。

    周夫人给她收拾了一大包东西,有新做的衣裳,亲手缝的荷包,几包点心和一罐子糖。

    周子衿哭得稀里哗啦的,拉着谢棠晚的袖子不肯松手。周子恒站在一旁,嘴巴抿得紧紧的,他把一个自己做的小竹笛塞到谢棠晚手里,说了句“给你玩”,然后就转身跑了。

    谢棠晚攥着那只小竹笛,看着周子恒跑远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前世她被关在暗室里,她的兄弟姐妹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好过。

    这一世,她遇见了轩辕拓海,又遇见了周明远一家子,她不知道自己做对了什么才换来这些,但她知道,这辈子要好好珍惜。

    周明远送她到门口,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晚晚,你记住,你在国公府学的东西,不要随便在人前显露。易容术,改声术,这些东西是一把刀,用得好可以护身,用不好会伤到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人知道你会这些。”

    谢棠晚认真地点头:“晚晚记住了。”

    “还有。”周明远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她,“这个你拿着,里面是一张做好的面具,还有一小瓶药膏。是我按你的脸型做的,你戴的时候不用调整太多,直接贴就行。万一哪天遇到什么事,至少你还有一张脸可以换。”

    谢棠晚接过木盒,紧紧抱在怀里。

    “国公爷,晚晚以后还能来吗?”她问。

    周明远笑了:“当然能。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国公府的门永远给你敞开。”

    马车缓缓驶出国公府,谢棠晚从车窗探出头去,朝站在门口的周明远挥了挥手。

    周明远也朝她挥了挥手,直到马车转过街角,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回去。

    坐在马车里,谢棠晚把那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叠得整整齐齐。

    轻轻展开,面具上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姑娘的脸。

    她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把面具叠好放回盒子里,把盒子收好。

    马车一路往镇北王府的方向驶去。

    谢棠晚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这十天在国公府的点点滴滴。

    她把小竹笛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笛子做得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粗糙,竹子上的毛刺都没打磨干净。

    但谢棠晚觉得,这是她迄今为止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之一。

    她把竹笛贴到嘴边,轻轻吹了一下。

    不好听,但她笑得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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