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傲雪跟在二人身后,看到他们在屋顶上情意绵绵,心中担忧,禁不住一声长叹,被二人察觉,急忙离开。
该不该告诉他们?告诉吧,怕晓儿承受不住;不告诉吧,难道任由他们这样下去?万一他们越了界,那可是要被世人所不齿的。
权衡之下,她决定先告诉肖子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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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肖子枫照常来到练功的地方。慕容傲雪站在院中等他,眉宇间带着少见的沉重。
“枫儿,师父要给你说一件事。你听后,一定要挺住。”
肖子枫心中一紧:“什么事?”
“关于晓儿的身世。”
肖子枫松了口气。他本以为师父要拆散他和上官晓,此刻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慕容傲雪缓缓道:“十五年前,师父途经雁门关,从一个恶人手中救下一个婴孩,就是晓儿。她的爹娘,并不是她的亲生爹娘。”
肖子枫一怔,随即心里对上官晓更多了几分怜惜。
“那个恶人是谁?”他问。
“沙武的父亲,沙天。”
肖子枫脑中轰然一响。
“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猜到了。”
肖子枫心乱如麻,背心一阵阵发凉。师父的意思——晓儿是他的亲妹妹?
“不……不可能。”他摇头,“师父,我不相信。”
慕容傲雪没有说话,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递给他。
肖子枫接过。这块玉佩的外形和他的一模一样,“凤儿”两个字赫然刻在上面。
“这块玉佩,是师父救下晓儿时从她身上摘下来的。”
肖子枫失声笑了出来,笑容苦涩。
“枫儿,师父知道你不肯接受。说实话,师父也不愿相信。但这是事实。”
肖子枫不断摇头,嘴里喃喃着“我不信”,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只剩他自己能听见。
慕容傲雪将他揽入怀中,轻声道:“枫儿,想哭就哭吧。”
肖子枫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他哭了很久,才渐渐平复。
“师父,我该怎么办?该怎么面对晓儿?”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晓儿。”慕容傲雪叹了口气,“我怕她做傻事。以后怎么让她接受,以后再说吧。”
肖子枫点了点头,木然地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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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肖子枫关上门,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想起以前和上官晓亲热的场面,想起说过的情话,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爹,娘,枫儿终于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了。本应该高兴才是,可是枫儿此刻却心如刀绞。你们知道吗?枫儿喜欢的人,居然是自己的亲妹妹……
他苦笑了一声,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在房间里呆了一整天,没踏出房门一步。上官晓来找过他几次,每次门都紧锁,喊也没人答应。她去找慕容傲雪,慕容傲雪只说肖子枫练功到了紧要关头,不能打扰。
上官晓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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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肖子枫走出房门。
他打定主意要离开芸水宫。离开之前,他想去见上官晓最后一面。
来到上官晓的住处,他站在门外,犹豫了很久。以前“晓儿”二字脱口而出,此刻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你睡了吗?”他终于开口。
上官晓听到他的声音,兴奋地打开门,拉着他的手:“肖哥哥,你怎么来了?你这几天不理晓儿,你可知道晓儿有多想你?”
肖子枫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别过脸,悄悄拭去眼角的泪。
上官晓见他眼睛红肿,神情颓废,关切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练功太累了。”
上官晓将信将疑,没有再追问,只是叮嘱他注意身体。
沉默了一会儿,肖子枫忽然问:“晓儿,假如我们是亲兄妹,你会怎么样?”
上官晓愣住了:“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你先回答我。”
上官晓想了一会儿,摇头道:“这又不是真的,我不想了。”
“那如果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呢?”
“肖哥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上官晓眼眶红了,“不要晓儿了?”
“没有。”肖子枫忙道,“我就是想问问。”
上官晓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认真地说:“肖哥哥,你到底怎么了?你今天不对劲。”
肖子枫避开她的目光:“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事。”
“你骗我。”上官晓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肖子枫沉默了很久。他想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不能说。
“晓儿,”他终于开口,声音涩得像含着沙,“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上官晓脸色一变:“你要去哪里?”
“没说要去哪里。”肖子枫勉强笑了笑,“就是打个比方。”
“不许打这种比方。”上官晓握住他的手,眼眶红了,“肖哥哥,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肖子枫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人剜了一刀。他张了张嘴,几乎要把真相说出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太累了。”
上官晓看着他,没有再追问。她轻轻靠进他怀里,低声道:“肖哥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一个人扛着。你还有我。”
肖子枫闭上眼睛,不敢让她看见自己的眼泪。
过了很久,他轻轻推开她:“太晚了,回去睡吧。”
“你送我。”
“好。”
他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走进去,关上房门。月光洒在门板上,映出一道淡淡的光。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房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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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他提笔写了一封信:“师父,枫儿走了。希望你好好照顾晓儿。”
短短一行字,他写了很久。
他将信折好,放在桌上,最后看了一眼房间,推门而出。
站在芸水宫外,四下一片漆黑。寒风吹过,他打了个冷颤。
天下之大,他不知该去哪里。想了半晌,他决定先去塞外,到父母坟前告罪。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里。身后,芸水宫的灯火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