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阎埠贵从医院被接回家里,已经是晚上了。
杨瑞华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照顾对方,一边还在埋怨着。
“老阎啊,老阎。”
“你干嘛非要去招惹那样的人?”
“人家连黑皮都不怕,会怕我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
“为了那点好处,你是给聋老太、姓易的忙前忙后。”
“要是真赚了大的也好啊,可你也只占了那么一点小便宜。”
“现在好了,把自己搭了进去。”
“你说你亏不亏啊!”
老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就从杨瑞华这一通抱怨上就能看得出来,这位啊,跟阎埠贵还真是一路人。
“妈,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大阎解成忍不住问道。
他的年纪其实也不大,比傻柱还小了两三岁。
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啊,阎解成这会儿已经懂事了。
“医生说,可能是吓着了,然后魇着了。”杨瑞华抹了抹眼泪说道:
“叫什么脑损伤,也就是丢了魂儿。”
“那咋办啊?”阎解成再懂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回头我找找人,看看能不能把你爸的魂给叫回来。”杨瑞华说道。
“那要是叫不回来呢?”阎解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真要是叫不回来,咱就把你爸照顾到他走。”杨瑞华说着话,眼泪又流了下来。
“妈,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跟中院吴婶儿有关?”阎解成突然问道。
“怎么会这么问?你是不是在院儿里听到什么了?”杨瑞华连忙问道。
“今天你不是送爸去医院,让我看家嘛。”阎解成说道:
“院里人都在谈我爸和吴婶儿的事情。”
“哦,他们怎么说的?”杨瑞华顿时来了兴趣。
“有人说,吴婶儿不是跑了,是被人抓走了。”阎解成说道。
“被人抓走了,被谁?”杨瑞华心里咯噔一下。
“就是西角院的那个男人啊。”阎解成说道。
“不许瞎说!”杨瑞华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妈,又不是我说的,是院儿里人说的。”阎解成无奈道:
“不过也有人说不是,说当初救那位的还有中院的张婶儿。”
“可人家张婶儿现在不还好好的嘛。”
“而且吴婶儿家是从外面挂了锁的,锁还是他们家平时用的那个。”
“还有早上咱们院儿的大门也没从里面插上,明显是有人离开时把门打开过。”
“对了,有人还扒拉着窗户往易师傅家里看了看。”
“看到什么了没?”杨瑞华连忙问道。
“没有,家里都整整齐齐的,看不出有什么问题。”阎解成摇了摇头。
“对了,我听说炉子的烟管还是热的。”
听到这里,杨瑞华哪怕也有想过,是不是某个煞星下的手,但现在也暗松了一口气。
“要是这样,那吴玉芳应该是自己跑了。”杨瑞华说完顺嘴儿问了一句:
“对了,关于这事儿,院儿里有没有说点什么?”
“当然有说。”阎解成连忙说道:“中院西厢房的张婶儿还说的挺难听。”
“难听?有多难听?”杨瑞华追问道。
“张婶儿说,肯定是易师傅夫妻俩,伙同聋老太把贾叔给害了!”阎解成说道:
“说的话可脏,可难听了。”
“啊?还有这回事儿?”杨瑞华懵了。
可懵归懵,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没这种可能啊。
别的不说,这里面真要没什么弯弯绕,那吴玉芳为什么要跑?
就算要走,也不用偷偷摸摸地走啊!
“可不嘛。”阎解成点了点头,“要不是有人拦着,张婶儿都要砸易师傅家的锁了。”
“不过也有邻居说,张婶儿这是故意的,就是想趁吴婶儿不在家,去拿东西。”
“呵!”杨瑞华冷笑一声,“这话我信!”
“她这人啊,欺软怕硬、好吃懒做。”
“老贾家的时候,还能管着她。”
“老贾这一不在,呵!这不就现原形了嘛!”
“对了,解成,院儿里还有没有说西解院那位的事情?”
“没有。”阎解成连忙摆手,“我看大家都挺怕的,连张婶儿都没敢乱说。”
“妈,你说我爸这事儿,不会真得跟那位有关吧?”
“解成,这话以后不谁说!”杨瑞华连忙警告道:“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不许说,听到了没?!”
“妈,我又不傻。”阎解成连忙点头,“惹麻烦的事情,我可不会干。”
“不过我爸真的没办法治了吗?”
“他要是一直不醒,咱们家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得,这小子的本性还真随了阎埠贵。
天性凉薄,利益至上!
“怎么过?凑合着过!”杨瑞华看了眼床上的阎埠贵,眼神十分复杂。
“反正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也饿不着你爸!”
“我爸都这样了,还能吃东西吗?”阎解成看向自己父亲的眼神,满是嫌弃。
“医生说了,喂米汤先把命吊着再说。”杨瑞华说道。
她没说得是,医生还给开了药的。
用的都是挺名贵的药材,其中就包括人参。
熬成药汤喂下去,吊命的效果更好。
但考虑到现在这四九城的局势,还有家里的顶梁柱都倒下了。
哪怕以前做买卖还存了些家底,但杨瑞华也是真不敢乱花。
当然,她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心狠。
而是医生都说了,阎埠贵能醒过来的几率相当小。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家里的钱肯定得用在刀刃儿上。
正说着呢,突然一股臭味弥漫开来。
“什么味儿啊,这么臭?”阎解成连忙捂起了口鼻。
杨瑞华愣了一下,然后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好家伙,那味儿挠一下地就上来了!
“妈,我爸这是拉裤兜里了吧?”阎解成连忙蹦出去好远,满脸嫌弃的表情。
杨瑞华也嫌弃,但身为人妇,有些事情是必须得做的。
不然街坊邻居戳脊梁骨的话,就能让她名声尽毁。
以后就算再想找男人都找不到下家。
“你爸是拉了,去,倒盆水,要温热的。”
“再把你爸洗屁股布拿过来。”
“哦。”阎解成勉为其难地应了一声,去倒水了。
与此同时,中院西厢房之中,贾张氏和贾东旭正在吃饭。
跟老阎家的愁云惨雾不同,贾家这边吃得那叫一个欢实。
“妈,您吃慢些,给我留点儿。”
“东旭,你明天就能进厂当学徒工了。”贾张氏边吃边说道:
“进了厂,就能吃食堂,比在家吃得好多了。”
“妈身子骨弱,得多吃些,不然怎么当好这个家?”
“???”贾东旭看着自己母亲那圆润的身材,实在是没办法跟身子骨弱扯上半点的关系。
“东旭啊,你还年轻,好日子还在后面。”贾张氏边吃边说道:
“妈年纪不小了,你爸还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我得把家撑起来。”
“多吃点儿才能撑得住!”
贾东旭看着最后一点饭菜都被自己母亲吃扒拉到对方碗里后,十分无语。
“东旭啊,你也快到结婚的时候的了。”
“你爸突然这么一走,我就想着,早点给你娶一房媳妇儿回来。”
“你们啊,到时候早点生个男娃,也好给老贾家传宗接代。”
说到娶媳妇儿,贾东旭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过去。
“妈,你打算给我娶媳妇儿?”
“你都18了,怎么就不能娶媳妇儿?”贾张氏说道。
“那……那你打算给我娶个啥样的?”贾东旭这会儿也顾不上没吃饱了。
“当然是要股屁大好生养的”贾张氏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样才能给老贾家多生几个男娃,给老贾家开枝散叶。”
“最好也有一份活儿干,这样到时候咱们家就是两个人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