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女助手的蔑视,伊文完全无视。
他张着大嘴,门齿依旧在那根赤红触手的伤口上疯狂地撕咬、研磨。
腥臭的血液混着自己嘴里的燃血魔药残留,一口一口地往伤口里送。
女助手并不在意。
她奔跑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姿态从容得像是已经胜券在握。
“我劝你还是放弃挣扎比较好。”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稳而清冷,没有一丝喘息。
“你的底细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你的家族是梅森家族的一个分支。”
伊文咬合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祖先可以追溯到十七世纪的一名女巫。”
女助手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揭开谜底的优越感。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的爷爷奶奶、还有你的父母,都是因为字面上的那些原因死的吧?”
伊文一愣。
剧痛搅乱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一秒。
女助手似乎憋了一肚子相当磅礴的表达欲。
“阿卡姆有很多秘密。梅森家族就是其中之一。”
她顿了一下,冷笑了一声。
“供奉一个永生之人可不容易。”
“今年的归乡邀请,落到了你的头上。”
“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伊文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隐约记起来一些画面。
家里木餐桌上偶尔会出现来自家乡的信,蜡封着没落家族的纹章。
每次拆开之后,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父母,脸色都会变得相当难看。
那种难看不是单纯的不开心,而是一种被命运扼住喉咙之后的、压抑的恐惧。
家里的氛围会阴郁好几天,没有人愿意提起信里的内容。
“乖乖跟着我们,你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女助手最后这句话像是某种诱饵。
就在伊文还在被痛苦搅乱的脑子里艰难地拼凑这些线索时。
扑通。
身体在猛烈的颠簸中翻滚了两圈。
伊文重重地砸在了潮湿的泥土地面上。
他撑着地面挣扎着抬头。
女助手已经把他从古丁街带出来了快两公里。
眼前是他熟悉的东南郊野,废弃工厂的剪影在远处的山崖下隐约可见。
而刚才还健步如飞的女助手,此刻趴在距离他三米外的地面上。
“怎么回事?”
她撑起上半身,脸上浮现出一丝迷茫。
“身体……怎么不听使唤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道竖缝,整个虹膜泛起血红色,像是在体内进行某种快速的检视。
下一秒,她的脸色骤然剧变。
“该死的!”
她猛地抬头,双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中毒了?”
她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但身体彻底不听使唤了。
全身无力,肌肉松弛,头晕目眩,连支撑自己跪起来都做不到。
她在心里飞速估算:“未知毒素被稀释过,并不强。”
这种症状不会持续。
以她的体质,最多30秒,就可以逐渐恢复正常。
但就在这一秒。
她看到伊文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家伙满脸是血,嘴角还挂着新鲜的血丝。
一只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另一只是漆黑的人类眼瞳。
这种诡异的组合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怪异。
他直勾勾地朝她走过来。
女助手扯出一抹冷笑。
“哼。你杀不死我。”
然后。
伊文跨过她瘫软的双腿,翻身骑在了她身上,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头一口吻了下去。
!!?
女助手整个人愣住了。
她那双高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彻底失神,紧接着虹膜里闪过一丝近乎狂喜的光。
“哈哈,这家伙估计是被猎魔人的特性烧坏了脑袋。”
“还是性压抑太久了?”
她在心里本能地嘲笑。
“不杀我,居然亲我?”
“很好,乖狗狗!”
正当她沉浸在这场荒诞的胜利中。
一股炙热而辛辣的液体顺着她的牙缝灌进了她的口腔。
伊文早有准备。
他一手按住她的下颌不让她合嘴,另一手猛地拍在她的胸口正中央。
那股液体被强行呛进了她的食道。
女助手的瞳孔骤然睁大。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家伙在装傻!
下一秒,她的上颌两颗犬齿瞬间变长成獠牙,猛地一偏头,狠狠地咬在了伊文的脖颈侧面。
感觉不对的她启动了B计划。
血族污血,专门用于制造血奴的次级特性,是所有渴血种天生自带的毒素。
她猛地吸了两大口血,同时将体内储存的污血注入伊文的伤口。
只要把这家伙变成她的血奴,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哪怕这意味着前期的所有研究成果可能付诸东流,意味着这具实验体的“阳光抗性”可能直接清零。
她别无选择。
猎魔人人手不够,她们这一支被资本家持续剥削的渴血种也好不到哪去。
未知的毒素和这家伙未知的计划,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可刚大口吸了两口血,女助手感觉到了不对劲。
扑。
她猛地把嘴里残留的血吐出来,那双猩红的眼睛瞪到了极限。
“该死的!”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嘶哑。
“你的血液里……怎么有治愈教会的铜臭味?还有……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她的整个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伊文跨坐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逆转。
那两根原本巨大的赤红触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塌陷,像是被人抽走了血的水球。
她肩膀两侧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大量红色的、凸起的血管,像一张恐怖的蛛网。
她的瞳孔里,那种血族特有的猩红色正在快速褪去。
她那对夸张的吸血獠牙,正在以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倒退着缩短,恢复到正常牙齿的长度。
属于渴血种的所有超凡特征,正在飞速消退。
三波燃血魔药。
一波从触手,咬开皮肤注入直接进血液循环。
一波从嘴,嘴对嘴的直接口服。
还有一波,是满是各种药物成分的鲜血。
三通一达,贯穿天灵盖!
让伊文意外的是,似乎铜丹成分也发挥了作用。
此时面板提示出现。
【你被注入了大量血族污血,药效持续:10小时。】
【效果:超凡特性:基础吸血种+5%】
【是否反转副作用?】
“反转。”
与此同时,女助手感觉自己要疯了。
“该死!这是什么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从黑暗的实验室里一把拉到了正午的阳光下。
她的血液在燃烧,从血管深处烧到指尖,从胃壁烧到食道。
更要命的是,她感觉自己的思维控制力正在迅速降低。
那是来自治愈教会地牢诅咒的污染,正在悄无声息地吞噬着她的理智。
“该死,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口都吐出黑色的血沫。
“你到底是谁?!”
她在歇斯底里中一边渴血一边嘶吼,身体不断挣扎。
却像是被人钉死在地面上的瘫痪病人,只能在泥土里无意义地蠕动。
伊文声音嘶哑低沉地说道:“I am your father!”
说着他从女助手身上翻下来,站起环顾四周。
视线落在三步之外的一块大石头上。
那是一块大约四十斤重、棱角分明的青色花岗岩,是被附近废弃工厂的卡车碾压翻起来的路基石。
伊文走过去,弯腰用双手抱起那块石头。
二点三的体质让他抱起这块石头几乎不费力气。
他走回到女助手面前。
女助手抬起那双已经开始失神的眼睛,看着他举起石头的动作,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
嘭。
石头砸下。
精准地砸在女助手的额头中央。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踩碎了一只西瓜。
“杀……”
她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未完的音节。
嘭。
第二下。
嘭。
第三下。
……
伊文记不清自己砸了多少下。
当他终于停手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全身上下都被溅满了暗红色和黑色的血液,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她的。
地面上的女助手的头颅和大半截脖子已经被砸成了一团缓慢蠕动的肉泥,混着碎骨、脑浆和泥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呼!!
伊文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
他刚才用石头连续砸击的体力消耗远超想象。
但他不敢停。
他刚才之所以选择强吻这种荒谬的方式来灌药,是因为他怕女助手发现异常之后会死死闭上嘴。
一旦那样,他就得在她身上找其他口子来下毒,浪费的时间足够她恢复行动力。
所以落地恢复自由的瞬间,他就把第二瓶燃血魔药含在了嘴里,等着她放松警惕。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女助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反而以为他是被猎魔特性烧坏了脑袋和性压抑。
伊文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
“看来普利斯也不过如此。”
他喃喃自语,表达着对于普利斯的嘲笑。
“在同一所大学里,居然不知道拜伦教授在研究克制他们的药剂。”
很明显,女助手完全不知道燃血魔药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