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吃完桃子,嗤笑出声。
“看来是我运气‘太好’。那鬼地方,说是仙界,实则一片混沌荒芜。
无光无热,无灵无生,只有一群被困不知岁月、近乎癫狂的‘长生者’在等死。
他们想让我去当那荒芜之地的薪柴,引入生机,培育灵药,好让他们继续苟延残喘。”
“可惜,他们用错了法子。想让我不死不灭,永远做他们的傀儡药田?
现在,轮到我和他们……不死不休了。”
莫衣眼中讶色更深:“你竟还打算再去?”
“再去?”唐玉挑眉,语气满是嫌弃与郁闷。
“那地方对我而言,可算不上‘危险’。只要身处彼界,有那‘仙尸之术’在,我想死都难。
麻烦的是现在,我回了人间,可味觉还没恢复,吃东西如同嚼蜡,这日子怎么过?”
她越说越气,指尖无意识抠着周边花叶。
“喜怒哀乐淡些也就罢了,可尝不出酸甜苦辣咸……这人间还有什么滋味?我好不容易才摸到点‘活着’的感觉。”】
李长生这一刻惊讶出声:“仙尸之术,不死不灭的傀儡?”
莫衣这一刻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我记得当年南境吕家也可以炼制武功高强的傀儡,那种无意识的傀儡很难杀死。”
两个人说完这话,姬若风下意识道。
“听起来和西楚药人之术似乎有些相像,似乎都是失去意识的傀儡。”
这一下子,在场众人都脸色大变。
唐怜月说道:“就算是我们唐人的药人,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百里东君这一刻感叹了起来。
“那小师嫂那十年年岂不是很倒霉?被一群疯子下毒失去意识。”
萧若风听到这一句,眸子里面闪过深思。
得是多强大的意志力,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只是微微有些戾气。
【莫衣先是愕然,继而失笑道。
“我原以为,你刻意压制,不吸取过多天地灵力恢复己身,是担忧力量暴涨,再被此界天道排斥,强行送回那域外绝地。
却原来……是为了保住这刚刚恢复的五感知觉?”
“两码事。”唐玉撇嘴。
“灵力吸多了,这人间确实容不下我,又得回去跟那群疯子打架。
架,我不是不敢打,再打十年二十年也无所谓。可我刚回来,还没好好逛一逛、吃一吃、玩一玩,转眼又得回去对着那群疯脸十年起步?谁乐意!”
她哼了一声,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所以这毒,吐点血也好,昏迷也罢,我压根没打算治。
反正又死不了,折腾一番,说不定这身体的‘感觉’还能恢复得快些。”
莫衣一时语塞,只得摇头莞尔。
不久之后,莫衣对面的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转眼之间,画面骤变。
山林里面的一座马车上。
马车剧烈颠簸,变故陡生。
唐玉刚刚睁开眼睛,一道月白色身影疾掠而入,手臂稳稳圈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温热怀抱。
“砰!”一支弩箭擦着萧若风肩侧,钉入车厢壁,箭尾剧颤,车外厮杀声愈烈。
萧若风一手揽着唐玉,将她护在安全角落,另一手持剑,精准击飞钻入的流矢刀气。
“其实……”唐玉在他怀中闷闷开口,声音低哑,“我已经醒了。”
萧若风身形微顿,他立刻松开手臂,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温和。
“唐姑娘醒了?方才情势危急,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唐玉坐稳,理了理衣襟发丝,目光扫过车外刀光剑影,落回萧若风脸上。
“我为何在此?”】
众人见到这个场面,李寒衣下意识问道。
“漂亮姐姐的长相怎么变了?”
“这应当就是幻术吧,看起来是不是像个温婉美人?”雷梦杀率先笑了起来。
“看样子,小师嫂和小师兄才刚刚认识不久!”百里东君的语气非常笃定。
“不过已经开始搂搂抱抱了。”李长生打趣地笑了起来。
萧若风瞬间脸红了,另一个‘他’看起来非常主动。
顾剑门这一个狂傲道:“遇到这样有趣美丽的人,若是师弟还要裹足不前,怎配做学堂弟子!”
君玉瞬间对顾剑门这个师弟笑了起来:“说得好!”
【萧若风收剑入鞘,温声解释。
“姑娘三日前中毒呕血昏迷,所中之毒疑似前朝秘药‘胭脂毒’,陵海无人可解。
在下师从学堂李先生,想着或可请师傅诊治,故征得令尊令堂同意后,带姑娘前往天启……”
他简略提及胭脂毒的阴毒与自己的身份,毫无隐瞒。
唐玉指尖轻敲茵褥,语气平淡。
“那么,过去这三日,我一直睡在这马车里?”
萧若风诚恳致歉:“前两日宿在沿途驿馆。照顾不周,委屈姑娘了。”
“看来王爷……‘失礼’了不止一次。”
唐玉忽然笑了,眸子顾盼神飞,好一会儿之后问道。
“冒昧问一句,殿下今年春秋几何?”
萧若风微讶,温声回答:“再过两个月,便是弱冠之年。”】
姬若风率先开口道:“唐姑娘若是陵海之人,那我知道她是谁了,前几年名动天下的葡萄酒绛云露就是她酿的!”
众人瞬间惊讶看向了姬若风,果然百晓堂就是厉害呀。
墨晓黑这一刻,叹息道。
“但是老七已经及冠许久了,所以在这个世界,他们根本就没有相遇?”
萧若风这一刻眸光一暗,原以为是时机未到这,一刻发现好像已经错过了。
“但是之前那个声音说过,王妃在沉睡之中啊,也许她还被困在域外?”
司空长风突然开口,洛轩在另一边点头。
“弟妹现在的处境也许很艰难。”
李心月提议道:“既然确定是陵海,等我们出去之后,可以去找人啊。”
萧若风瞬间想到了陵海县丰富的铁矿,那里一直是官营铁作坊,每年都要为朝廷制作许多兵器。
所以他如果去陵海办公事,大约是为了军械的事情。
【马车外面,一名侍卫快步走近禀报。
“禀王爷,来袭刺客二十七人已尽数伏诛。我方轻伤六人,无人阵亡。”
萧若风神色冷肃,沉声吩咐。
“查验尸身,搜寻标识信物。派人持本王令牌,前往最近州县官府,命其派员处理现场、彻查刺客来历,受伤兄弟妥善包扎,原地即刻休整。”
“是!”
侍卫离去,萧若风敛去肃色,重新换上温润浅笑。
“惊扰姑娘了。天色将晚,今夜需就地扎营歇息。姑娘昏睡数日,想必腹中空虚,可有什么想用的?我让人准备。”
唐玉望向窗外,暮色四合,直言道:“有糖吗?若煮粥,多放些糖,越甜越好。”
萧若风眉梢微扬,眼底漾开笑意,追问:“要……很甜很甜的粥?”
唐玉认真点头。
萧若风笑道:“明白了。”
于是,他吩咐侍卫安营生火,随后对副手交代几句,便带着两名侍卫施展轻功,跃入道旁林海。】
众人看着萧若风去了深山里面熟门熟路的找到了野蜂蜜,并且还动用武力赶走了一群野蜂。于是大家都被逗笑了。
“风风,找野蜂蜜这件事情还是我教你的,没想到让你成功讨得了弟妹欢心,你该谢谢我呀!”
雷梦杀在旁边挑眉打趣了起来,萧若风这一刻诚恳道。
“师兄的江湖经验确实很丰富,若风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这一刻,叶鼎之奇道:“所以变成傀儡之后,再恢复正常会失去正常的味觉吗?”
在场众人没有回答,君玉笑道:“这个问题只能找经历过的人回答。”
【唐玉接过萧若风递来的粥,舀起一勺,甜味微弱得几乎不可察。
她推了推碗,直言:“不够甜。”
萧若风眼底笑意更甚,吩咐侍卫取来蜂蜜,剜了一大块放入她碗中搅匀。
唐玉用完粥,萧若风递来一杯温热蜜水。
“是因为昏睡数日口淡,还是……那毒性影响了姑娘的味觉?”
唐玉捧着瓷杯,抬眸,唇角弯起狡黠弧度。
“王爷既然知晓我中的是‘胭脂毒’,也知那毒……本是作何用途。
为何还敢这般靠近我,亲自照料,甚至……与我同车而行?就不怕么?”
萧若风笑意未减,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探究。
“倒有一事好奇已久,若姑娘不嫌冒昧……姑娘这张脸,是易容之术,还是诡道幻术?总觉得,并非全然本色。”
唐玉微讶,随即轻笑。
“难道我如今这般模样,入不得王爷的眼,算不得美丽?让王爷觉得,我‘不该’长成这样?”
萧若风低笑,目光坦然。
“直觉罢了。总觉得,姑娘的眼睛……不该是这般温柔似水的模样。”
唐玉挑眉,笑意更盛。
“不过是些幻术罢了,王爷……真想看我的‘真面目’?”她微微前倾身子,拉近距离。
“可能会……吓到王爷哦。”
萧若风静静望着她,笑意不变,声音低沉从容。
“不如,我们赌一局如何?”
“嗯?”唐玉眼神微亮。
“赢的一方,可以提一个合乎情理的要求,姑娘可敢应战?”
唐玉沉默片刻之后朗声大笑。
“王爷的胜算……听起来不小。可我觉得,王爷的心……终归是要输的。”
她抬手拂过耳畔碎发,语气随意却风情自生。
“因为呀,见过我真容的人,后来……好像都爱上我了。”她眨眨眼,无辜又苦恼。
“我也没办法,本姑娘实在是生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王爷确定……”
她声音压得更低,如耳语般,带着蜜糖般的黏稠与锋利。
“要赌上自己的心么?”】
“啊啊啊……”雷梦杀尖叫着捂住了李寒衣的眼睛,“寒衣,别看!”
萧若风这一刻耳朵都红透了,他原来喜欢上人之后竟然这么主动。
而这位姑娘看出了他的心思,故意调戏了他。
唐怜月不由得对萧若风看了好几眼,原来你是这样的琅琊王。
“老七,弟妹在你面前似乎没有害羞的情绪。”柳月摇着扇子轻笑出声。
“但是小师嫂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眼神不是这样,只有见到小师兄的时候才会调笑,他们两个都对彼此有好感。”
老实人百里东君开口了,姬若风这一刻笑道。
“这位唐姑娘可不像是一见钟情的性子,她从那样的地方回到人间,明显想找些乐子。”
萧若风:“……”
不会说话就闭嘴,就算找乐子,那么多人只选择了他,不就是因为他主动有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