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欺负了?”
林渊抬手捏住她精致的下巴,微微皱眉道:“说吧,是不是那个马三娘又为难你了?”
苏沉鱼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欺负我。”
这不是假话,第一天去浣洗衣服,她确实被马三娘欺负了,嘲讽,羞辱,让他洗轧带。
可这几天,马三娘对她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也很嘴臭,但确实没欺负她。
“那么你哭什么?”
林渊不明白了,没有被人欺负,那有什么好哭的?
“我今天又看到啊乐了,她身上有更多伤,身形也更加消瘦,脸色白的跟雪一样。”
她手有些抖,抓着林渊胳膊,声音悲凄道:“我觉得,要是再不给阿乐救出来,她恐怕要扛不住了。”
原来是为了那个小丫鬟。
军中的老爷们儿,碰到女人,可没有第二个林渊这种穿越者,可不都是往死里去整。
也亏得当初是阿乐救了苏沉鱼,一个从小就做杂活累活,伺候人的,才能被刘大刀那种壮汉折腾这么多天还好好活着。
“快了。”
林渊沉吟一声,“再给我点时间,阿乐会没事儿的。”
苏沉鱼还要说些什么,这时候营帐厚重的帘子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接着就看到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闯进来。
走在前面是一个脸有一条长长刀疤的男人,三十多,头发乱糟糟,皮甲,没带刀,但身上凶悍的气息却无比狂暴。
此人名叫徐亮,是青龙营的人。
北凉军四大正规营,按照四象命名,接着就是风林火山四大副军营,再往后才轮到陷阵营这种炮灰营。
陷阵营这种炮灰营死亡率最高,但在整个军中的地位却是最低的。
四大正规营,是被誉为真正的中流砥柱。
所以陷阵营这种炮灰营的人见了正规营的人,那本身就是低人一等,不论从军人素质,还是战斗力,差距都不是一星半点。
现在正规营的人闯进他们营帐,而且还气势汹汹,明显来者不善,让营帐内所有人都吓的大气不敢出。
“黄云!你特么给老子滚出来!”
徐亮眼神好似刀子,在营帐内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特么的,真以为当缩头乌龟躲起来,老子就找不到你了?”
黄云本来都要躺下,被吓了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一张脸白的吓人,浑身冷汗直冒,抖入筛糠。
“徐……徐哥……”
他声音沙哑,哆哆嗦嗦从下床,光着脚跑上前。
“呵,你这孙子,可是让老子好找啊,还特么记得你欠老子十两银子吗?”
“没忘,我也不敢忘啊,徐哥,还有几天就发饷银了,只要发了饷银,我立马还你。”
黄云浑身汗如雨下,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我呸!”
徐亮上前一脚将黄云踹在地上,一口浓痰吐在黄云脸上,大吼一声,“这个理由你特么跟老子找多久了?”
“上个月饷银你给老子一根毛了?现在还要老子等,你特么当我是白痴?!”
“今天明白告诉你,十两银子,今晚连本带利你特么必须还给老子,要不然,老子废了你这个王八蛋!”
“十两银子?!”
营帐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兵卒,每个月的饷银是五两银子,没老婆的肆意潇洒,有老婆的,那就是包含了两个人的一月开销。
别以为军营里没地方花银子,恰恰相反,在军营中,需要花银子的地方多了去。
要不然军营里的大头兵也不会过的那么穷。
黄云直接被吓傻了。
今晚就要拿出十两银子,他去偷去抢也弄不来这么多。
他不由得神色慌张看身边人,身边人一个个扭开头。
已经到了月底,大家谁心里都不宽裕,别说十两银子,就是一两银子,恐怕都没几个人手里有的,剩下几十个铜板还差不多。
黄云此时意识到,今晚恐怕躲不过去了。
他擦了一把冷汗,咧嘴露出满口大黄丫,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徐哥,您现在要我还十两银子,那不是要我的命?”
“不,就是您要我的命,我也拿不出来啊。”
“要不这样,再给我几天时间,发饷之后,我在找人借点,凑齐了给您送过去。”
“我去你妈的!”
徐亮一脚将黄云踹翻过去。
他残忍一笑,“好啊,在这里跟我耍无赖,你小子很好。”
“没钱是吧?我看你不是还有个娘们儿。”
他说话看向一个脸上有些麻子的清秀女人,眼底带着邪气,“那就用你的女人抵债,我们兄弟带回去玩几天,然后送去做军妓,也能卖不少钱!“
“不要!”
清秀女人吓得脸色煞白,躲在人群后面瑟瑟发抖。
这女人叫梁娟,是个农家女,因为家里人得罪了县老爷,家破人亡,她也被充军。
平日里梁娟老实巴交,本本分分,不惹事儿,对黄云也没得说。
“怎么?不愿意?”
徐亮冷笑,“老子是看你这婆娘还有些姿色,才愿意要你这个婆娘抵债。”
“黄云,你可别在这里跟我犯浑,不知好歹。”
黄云捏紧拳头,牙龈都咬出血。
军营里倒是有一些混蛋把选来的老婆卖去做军妓的。
但做这事儿的人,在军中可是最被人瞧不起的。
都是血气方刚敢拼命的汉子,连自己女人都卖了,那不是人渣是什么?!
所以黄云现在十分纠结。
他都能想到,要是今天点头,今后别说营帐内袍泽,就是整个军营的人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但要是不同意,十两银子,他拿什么还?
梁娟看到黄云犹豫的表情,心里更怕了,跌坐在地上哭道:“我不要……我不要被充妓!”
“相公,你不会同意的,对吧?”
梁娟言语乞求,眼神惊慌无措。
“闭嘴!”
黄云被哭的心烦意乱,双目猩红转头怒吼一声。
不用女人抵债他能怎么办?
今天要被人活活打死吗?
现在他已经没得选,捏紧拳头头,死死咬着牙道:“徐哥……您没骗我,只要这女人给你,十两银子的债就算是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