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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昨天跟谁在一起

    祁遇接住被他打晕的江雨眠。

    “笨死了,也不知道装晕。”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喉结滚了滚。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脸。

    然后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离开祠堂。

    主楼大厅,人还没有散。

    祁老爷子被江雨眠那几句话气得不轻,但江淑云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又有祁景堂在,他不好再发作。

    “很晚了。”江淑云对管家吩咐:“扶爸回二楼的客房休息吧。”

    祁老爷子对着江淑云哼了一声,声音粗重:“我怕我再待在这,明天会被你带的那个孽障活活气死。”

    说完,他就起身朝外走。

    江淑云低头喝了口菊花茶,没有出声。

    祁景堂看了她一眼,沉默着把祁老爷子送到了门口。

    等人走了,祁景堂对江淑云说:“半夜露水重,赶紧把孩子叫起来,再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江淑云那五戒尺打得可不轻。

    “顶撞长辈不该罚吗?”江淑云没动,气定神闲喝了口茶,“让她再跪一会儿,长长记性……”

    话音还没落,“砰”的一声,未关紧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江淑云吓得手一抖,茶杯翻了,茶水撒了一地。

    她抬头,看到祁遇抱着昏迷不醒,面色苍白的江雨眠。

    江淑云脸色骤变,“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祁遇!你对眠眠做了什么!?”

    祁遇垂下眼,视线落在怀中人苍白憔悴的脸上,讽笑了一声:“我回来看我妈,结果看到姐姐倒在祠堂一动不动。”

    他缓缓抬眼,看着脸色慌张的江淑云,唇角嘲讽的弧度拉得更大,“你是活在清朝吗?还搞跪祠堂这种事儿。”

    江淑云又慌又怒,厉声呵斥:“这是我们的事,用不着你多管!你立刻把她给我放下!”

    她的儿子就是死在祁遇的手里。

    这个疯子连同父异母的弟弟都不放过,更何况是无亲无故、寄人篱下的江雨眠?

    祁景堂也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脸色沉了下来:“快放下你姐姐!”

    祁遇闻言,挑了挑眉,笑得乖顺又无害,“好啊。”

    说完,他手臂骤然微微一沉,故意掂了掂怀里绵软无力的人,胳膊向外一扬,作势就要将昏迷的江雨眠甩出去。

    “住手!!”

    江淑云瞳孔骤缩,瞬间脸色惨白如纸,失控地短促尖叫出声。

    祁遇的动作停住,干净漂亮的脸衬得眼里那抹恶劣愈发刺眼,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十足的嘲弄:“真有意思,一会叫我放下,真放了又叫我住手。”

    他歪了歪头,看上去无辜极了。

    “你是精神分裂么?”

    祁景堂脸色铁青,沉声喝道:“祁遇!别胡闹,把人送回房间去!”

    祁遇敛了敛神色,戾气翻涌。

    他眼神冰冷如淬了霜的刀刃,直直剐在江淑云身上:“人都被你罚晕了,现在又慈爱上了。”

    “这么能装,你是垃圾袋吧。”

    江淑云如果真的疼爱江雨眠,就不会打她,还叫她去跪祠堂。

    这个两面三刀的贱女人,祁遇是真想上去掀了她的天灵盖。

    他表情紧绷,没再理他们,抱着江雨眠径直上了楼。

    祁遇提前叫了家庭医生,她和江淑云一起进的房间。

    祁遇把人放下就走了。

    家庭医生给江雨眠的手掌和膝盖都上了药。

    “小姐是体力不支晕倒的,除了手掌和膝盖没有其他伤,休息一下,早上就能醒了。”

    江淑云脑子里紧绷的弦微微松了松,但没有完全松。

    祁遇会这么好心吗?

    又是把人抱回来,又是提前找来家庭医生,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江淑云垂眸看向床上的江雨眠。

    她眼睛紧闭,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但眉眼精致如画,明艳夺目。

    江淑云想到一个可能,不由得皱起眉。

    祁景堂把祁遇叫进了书房。

    没有试探迂回,直接开门见山:“你跟雨眠是怎么回事?”

    祁遇眉眼冷淡散漫,语气漫不经心:“什么怎么回事?”

    祁景堂目光沉沉凝着他:“没怎么回事你会无缘无故帮她?”

    江雨眠是江淑云的人,祁遇不往死里整她,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祁氏有个大项目能顺利进行,不是许家批的吗?”

    祁遇摆弄着书架,拿起日历随意地翻动,“姐姐跟许家联姻,能给祁氏带来不少好处,我当然不能看着她死。”

    那个项目是江淑云的,但也是祁家的。祁遇是祁氏总裁,四舍五入,这个项目也是他的。

    祁遇帮江雨眠,很合理。

    这么一想,祁景堂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况且,不是你让我对她好点的吗?”

    祁遇掀起眼皮,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你也精分?那正好,姐姐是精神科医生,明天让她给你看看。”

    很恶劣,跟他那张漂亮乖巧的脸极其割裂。

    祁景堂胸口郁气翻涌,声音发颤:“你……!”

    “除了姐姐,你就没有别的事要跟我说吗?”祁遇打断他,把日历摆在了桌子上,正对祁景堂。

    祁景堂一顿,有些茫然。

    自祁遇执掌祁氏以来,手段凌厉狠绝,硬生生压过底蕴深厚的楼家,让祁氏登顶京西商界龙头。

    他的杀伐果决、雷霆手腕,远比曾经的祁景堂,乃至执掌祁家半生的祁老爷子都要毒辣。

    工作上的事,祁景堂已经完全放权,不过问了。

    今天除了江雨眠的事,也没有发生其他事。

    祁遇是他外婆和舅舅养大的,十九岁才回祁家,祁遇对祁家很生疏冷淡,又不服祁景堂管教,一句话就能气死人。

    江淑云生的小儿子去世后,他们连这点浅薄如纸的父子情也几近崩溃,只剩空壳。

    祁景堂和祁遇,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说的。

    祁遇看着他茫然的神情,没有像以前一样暴怒、冷声质问,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他的心情出奇的平静。

    平静到连祁遇自己都觉得意外。

    祁遇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层浅淡阴翳,遮住了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

    他想,大概是习惯了吧,也恨得有点麻木了。

    祁遇没再说什么,离开了书房。

    江雨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撒在她脸上,有点刺眼。

    守在床边的是江淑云。

    她没怎么睡好,眼里有一层红血丝,脸色不好看,有点憔悴。

    但表情依旧紧绷,很明显还没有消气。

    见江雨眠醒了,她出声问。

    “裴听澜找你了?你昨天跟他在一起,对吗?”

    江雨眠一直很乖顺,从来都没有忤逆过她,也没有出过什么错。

    除了这件事。

    江淑云再也想不到江雨眠忤逆她,缺席宴会的其他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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