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时间线在第一次变身后封锁变身前)
孤门踉跄着从巷子里走出来,扶住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变身解除了,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褪去,留下的只有一具仿佛被掏空的身体。
他感觉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挪进巷子深处,躲在一堆废弃纸箱后面。
这里暂时安全,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筋疲力尽的年轻人。
“哈……哈……”
呼吸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痕,正在缓慢地愈合。
就在几分钟前,怪兽的利爪划过了奈克斯特的胸口,那道伤口,此刻正原原本本地呈现在他自己的身上。
每一次都是这样。
奈克斯特受到的伤害,会毫不留情地返还给他。
疼痛是真实的,撕裂感是真实的,濒死的恐惧也是真实的。
那个巨人的战斗,就是他的战斗;那个巨人的伤口,就是他的伤口。
如果他还是一个普通人的体质,恐怕第一次变身之后就已经死了。
孤门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缓慢流动的暖意。
那是变身之后唯一的好处。
自打成为奈克斯特,他的体质和恢复速度都远超常人。
原本需要休养一个月的重伤,现在几天就能痊愈;原本会让他昏厥的剧痛,现在他能咬着牙硬撑下来。
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一次又一次地承受这些。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玻璃。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他能变成那个巨人?
他从来没有过那些特摄剧里闪闪发光的变身器,没有需要按下的按钮,没有需要插入的卡片。
每一次变身,都发生在他意愿最强烈的时候。
当怪兽践踏城市,当人们绝望呼号,当他想冲上去却无能为力的时候,身体就会自己亮起来。
仿佛奈克斯特一直在等他。
可是,也有例外。
有些时候,明明怪兽就在眼前,明明他拼命地想要变身,想要冲上去保护那些即将被波及的人,但他却什么都变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楼房倒塌,看着火光冲天,看着奥特曼从远处飞来,救下了大部分人,却救不了所有人。
那种无力感,比受伤更痛。
孤门缓缓睁开眼睛,望向巷口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怪兽已经被击败了,远处传来人们的欢呼声,还有奥特曼飞走时划破天空的音爆。
但那些欢呼声里,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哭泣。
总有人在这场战斗中失去了什么。
如果他能再快一点,如果能再变出来一次,是不是就能少一些伤亡?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一次变身之后,那个梦就会变得更加清晰。
遗迹。触手。血肉。另一个自己。
还有那句重复了无数次的警告……
“不要进入那座遗迹。”
“不要再变身了。”
那个“自己”的眼神,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是恐惧?是绝望?还是某种更深沉的……悲哀?
孤门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我也不想变啊……”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梦中的另一个自己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可是,不变的话,更多人会死。”
奥特曼来得很快,比任何防卫队都快。
但怪兽出现的地方往往是城市中心,从出现到被击败,那几分钟的时间足够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他亲眼见过一个母亲抱着孩子的遗物痛哭,见过一个男人跪在被夷为平地的家门前发呆,见过那些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如果能少一个人受伤,那就变。
如果能多救一个人,那就变。
哪怕每一次变身都像是在用命去换。
孤门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
体内的暖意已经驱散了最剧烈的疼痛,伤口也基本愈合。
他从纸箱后面走出来,整理了一下满是尘土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巷口走去。
外面,夕阳的余晖洒在破碎的街道上,救援人员正在忙碌,幸存者们相拥而泣。
一个小女孩孤零零地站在废墟旁,手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茫然地望着天空。
孤门脚步顿了顿,看着她,忽然想起莉子温柔的笑容。
他走过去,蹲下身,轻声问:“你还好吗?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转过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指了指远处正在和救援人员说话的一对夫妻,小声说:“在那里。我们跑出来了。”
“那就好。”孤门笑了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女孩看着他,忽然问:“大哥哥,你受伤了吗?你的衣服好脏。”
孤门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笑意更深了一些。
“没事,”他说,“只是摔了一跤。”
他站起身,迎着夕阳,朝街道另一头走去。
身后,小女孩抱着布娃娃,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光影交错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