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揣着刚领到的工资，走在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上。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领薪水。
虽然作为海帕杰顿，他完全可以用各种手段弄到钱。
但那种钱花着没意思。
工资不一样。
这是他每天和乡秀树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挨加藤队长骂换来的。
是正正经经挣来的钱。
他走进一家手机店，在导购员热情的介绍下，挑了款性价比不错的机型。
黑色的外壳，屏幕够大，运行流畅够用了。
结账的时候，导购员多看了他几眼。
“先生，您……是MAT队的？”
林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队服，笑了笑：“对。”
导购员的眼睛亮了：“那个……能合个影吗？我弟弟特别喜欢防卫队！”
林凡想了想，点点头。
合影，付款，拿手机，走人。
他把新手机揣进口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不知不觉间，脚步带他拐进了一条熟悉的小巷。
巷子很深，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植物，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凡走进去，然后停下了脚步。
巷子深处，几个人正蹲在地上抽烟。染着黄毛的，叼着烟的，手里甩着折叠刀的。
老面孔了。
那群小混混也看到了他。
然后他们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林凡向前走了一步。
那群小混混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林凡又走了一步。
他们又退了一步，后背直接撞上了墙。
林凡：“……”
为首的黄毛浑身都在抖，手里的烟头掉了都没察觉。
他看着林凡，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嘴巴张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大……大大大哥！我们的钱都给你！！”
说着，几个人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钞票，零钱，手机，甚至还有一个打火机全往林凡面前堆。
林凡低头看着那堆东西，又抬头看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小混混。
“……”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就是那种有点无奈的笑。
“你们不用这么怕我吧？”
小混混们疯狂点头，然后又疯狂摇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林凡往前走几步，在他们面前蹲下来，和那个黄毛平视。
黄毛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上次那些，”林凡说，“只是借你们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之前顺走的那些手机，放在那堆东西旁边。
又数了几张钞票，放进那堆零钱里。
“手机还你们，钱也还你们。”
小混混们愣住了。
他们低头看看那堆东西，又抬头看看林凡，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难以置信。
黄毛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打我们？”
林凡没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队服。
几个小混混这才注意到那件制服。
“你……你是MAT队的？！”
林凡点点头。
“所以，”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以后好好过自己的人生。别再干那种事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张年轻的脸。
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眼睛里还带着点没被社会完全磨掉的清澈。
“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还干那种事，”林凡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点，“后果你们清楚的。”
小巷里安静了几秒。
黄毛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堆被还回来的东西。
他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那天被林凡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
想起那几天没钱没手机的窘迫。
想起自己无数次发誓要报复却又无数次怂下来的窝囊。
但现在，这个人……
这个把他揍得满地找牙的人站在他面前，穿着MAT队的制服。
把钱和手机还给他，跟他说“好好过自己的人生”。
“大哥……”
黄毛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他拼命眨眼睛，想把那股酸涩眨回去，但没什么用。
旁边那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已经忍不住了，低着头使劲吸鼻子。
“好的，大哥！”黄毛的声音有点哑，但喊得特别响，“我们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干那些破事了！”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喊起来：“好的大哥！谢谢大哥！”
林凡看着他们那副想哭又拼命憋着的样子，心里有点复杂。
他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走吧。”
小混混们抹着眼睛，把地上的东西收起来，朝林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了。
跑出几步，黄毛又回头喊了一句：“大哥！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们随叫随到！”
林凡：“……”
他目送那群人消失在巷子口，然后摇了摇头。
随叫随到？他要一群小混混干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林凡已经有许久不记得当人类的感觉了，前世的记忆如同梦幻泡影。
但是现在他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人类的转变。
这就是所谓的人类……
明明被他揍过，被他抢过，现在又因为他还了东西、说了几句话，就感动成这样。
缺点多如繁星，但也正因为那些缺点，他们的情感才这么浓烈，这么容易波动，这么适合当食堂。
林凡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新手机，边走边摆弄起来。
屏幕很清晰，运行很流畅，像素也不错。
他对着巷子口的天空拍了一张，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还行。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慢慢走出小巷。
身后，阳光洒在那条充满故事感的巷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色调。
而在远处，那几个小混混正围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什么。
“你们看到没有？大哥是MAT队的！”
“我靠，MAT队啊！那是防卫队！”
“大哥真他妈帅……”
“废话，不然怎么能叫大哥？”
“以后咱得好好混，不能给大哥丢脸！”
“对对对，得混出个人样来！”
林凡不知道这些。
他正走在回基地的路上，心里盘算着今晚吃什么。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城市的喧嚣渐渐远去，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新手机，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