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区,那个公墓,林默来过一次。上一次是他刚被神盾局从冰里挖出来不久,一个人来的。
那天他蹲在墓碑前,抽了好几根烟,对着墓碑说了一些话。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他带着娜塔莎。
公墓在布鲁克林区的一个山坡上,树很多,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照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林默牵着娜塔莎的手,沿着小路往里走。他的步子很慢,比以前来的时候慢了很多。
不是因为路不好走,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跟艾米丽介绍娜塔莎,他想了很久,都没想好。
到了墓碑前,灰色的大理石,擦得很干净。最上面是林默的名字,下面是艾米丽的名字,然后是“林默之妻”。
林默站在碑前,把那束红玫瑰放在旁边。他蹲下来,伸出手抚摸着艾米丽的墓碑。
动作很温柔,就像当年林默抚摸艾米丽的脸一样,娜塔莎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
“艾米丽,这是娜塔莎。是我给你找的新姐妹,也是我的……女人。”
林默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说得不紧不慢。娜塔莎看了他一眼,林默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一直在墓碑上。
“她跟你不一样,你温柔,她比较泼辣。你会照顾人,她只会杀人。”
娜塔莎在旁边拧了他一下,林默没躲,继续说。
“但她对我很好,就跟你当年对我一样。”
说完这句话,林默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坐到地上,背靠着墓碑,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他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下飘散,像一缕淡蓝色的丝带。他看着那些烟雾,开始说话。
不是对娜塔莎说,是对艾米丽说。他讲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讲他怎么在神盾局摸鱼,
怎么被尼克·弗瑞当牛马使唤,怎么在阿富汗跟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打架,
又是怎么在纽约街头,跟一个绿色的胖子和一个灰色的光头拆了半条街。讲的时候,他的语气很轻松,
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有时候讲到好笑的地方,他自己也会笑出声。有时候讲到气人的地方,他会骂两句。
讲到他左胸被浩克锤肿的时候,他还掀起衣服给墓碑看了一眼。娜塔莎在旁边捂住了脸,不想承认认识这个人。
林默讲了很久,从下午讲到傍晚,从阳光明媚讲到夕阳西下。
娜塔莎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没有走动,更没有催促。她就像一个安静的影子,
陪着他,听着他对着一个不会回应的人自言自语。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抽烟的样子,看着他说话时的手势,
看着他偶尔笑起来眼角挤出的细纹。娜塔莎在想,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嘴里没有一句正经话,
对谁都是一副“老子不在乎”的德性。但他的心里,装着这个死了几十年的人,装了一辈子,从来没有放下过。
太阳落山了。
天边最后一抹红色消失在云层后面,天色暗了下来,公墓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墓碑上,
把那些刻字照得忽明忽暗。一个老头从公墓管理处的方向走过来,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
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手电筒的光在林默和娜塔莎身上晃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先生,女士,公墓要关门了,你们明天再来吧!”
林默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的腿有点麻,蹲太久了,血液不流通。
他活动了一下腿,把烟头按灭在墓碑旁边的石沿上,塞进口袋里。不能随地乱扔烟头,这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艾米丽的墓碑。灰色的碑在路灯下安安静静地立着,红玫瑰花瓣在灯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林默看着那块碑,突然对娜塔莎说了一句话。“我如果能复活艾米丽,你能接受她吗?”
娜塔莎愣了一下,她看着林默,发现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林默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我在做梦”的语气,是那种“我在认真考虑这件事”的口吻。
娜塔莎想了想,觉得林默可能是因为太想念艾米丽了,才会说出这种天方夜谭的话。
复活?人死了怎么能复活?这不是神话,这是现实。现实里人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复活,
不会转世,不会变成天使飞上天。死了就是死了,没了就是没了。但林默的眼神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他不是在说梦话,林默是在问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娜塔莎看着林默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笑得很温柔,不像平时那种带着调侃的笑,
是一种很真诚发自内心的微笑说。“我不介意,多一个人帮我分担压力,我还求之不得呢!你每天晚上那么能折腾,我一个人真的扛不住。”
林默听完娜塔莎的回答后,也是放肆的大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坚毅。
他伸手搂住娜塔莎的肩膀,把她搂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走吧!回家了。”
两人沿着小路往公墓大门走去,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水墨画。
走了几步,林默又回头看了一眼。艾米丽的墓碑在路灯下安安静静地立着,红玫瑰的花瓣在灯光下闪着光。
林默转回头,搂着娜塔莎,走出了公墓的大门。
在车上,娜塔莎坐在副驾驶,林默开车。粉色甲壳虫在布鲁克林的街道上行驶,车窗外是纽约的夜景,
霓虹灯、车灯和路灯,各种颜色的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一颗颗散落的宝石。娜塔莎看着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林默,你刚才说的复活艾米丽,是认真的吗?”
林默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认真的。”
“你觉得人能复活?”
“别人不行,但我或许能够办到。”
娜塔莎转过头,看着他。林默的侧脸在路灯的光线下忽明忽暗,表情很平静认真,不像是在说大话。
“你怎么复活她?人死了几十年了,骨头都化成灰了。”
林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远方的夜空中。
(感谢大佬们送来的礼物和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