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009(社恐版):副本里还有本土人类吗?】
【林寻律:有,那些人被称作原住民。】
林音希坐在小梅房间的床边,看着手机屏幕,微微皱眉,哥哥似乎是发现了她对于污染世界什么都不懂,发过来一串解释。
【林寻律:最开始污染爆发的时候,很多城市根本来不及撤离,商场、医院、学校、住宅区……大量普通人被困在污染区里。】
【林寻律:但不是所有人都会直接异变成实体。】
【林寻律:有一部分人活了下来。】
【林寻律:他们保留着人类的身体,也保留着大部分生活习惯。】
【林寻律:只是,他们的认知被污染改写了。】
【兔子009(社恐版):什么意思?】
【林寻律:意思就是,他们不觉得这里有问题。】
【林寻律:他们认为污染区,才是正常世界。】
副本里的原住民会认为,灰白色的天空是正常的,夜里有人敲门是正常的,楼道里有血腥味是正常的,邻居突然消失也是正常的……
他们会在这里好好生活,继续上班、做饭、送孩子上学。
【兔子009(社恐版):那他们知道自己生活在污染区吗?】
【林寻律:不知道,他们的大脑会主动回避这件事。】
【林寻律:你告诉他们外面的世界不是这样的,他们反而会觉得你有病。】
【林寻律:污染会替他们修正认知,就像人做梦的时候,不会意识到梦里的逻辑有问题。】
林音希往椅子上靠了靠。
【兔子009(社恐版):哥,那他们还算人吗?】
聊天框那边安静了几秒。
过了会儿。
【林寻律:算吧,至少从生理结构来说,他们还是血肉之躯。】
【林寻律:他们有喜怒哀乐,会正常死亡,拥有完整的人生记忆。只不过,那些记忆未必是真的。】
【兔子009(社恐版):记忆是假的这一点怎么说?】
【林寻律:污染会伪造认知,比如一个原住民会告诉你,他从小就住在某个小区,但那个小区,可能一年前才被污染吞没,他的大脑,会自动补全合理的人生。】
林音希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病床上的小梅。
她现在可以分得清楚,小双肯定不是人类,因为人是不会在天花板上面爬来爬去。
但是她现在照顾小梅,小梅的身体是温热的,心口有起伏,也有非常微弱的呼吸,小梅可能是人类。
【兔子009(社恐版):哥,你刚才说我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原住民帮忙,是啥意思?原住民危险吗?】
【林寻律:有一定的危险,但是他们不会故意的攻击你,他们只是会主动把你留下来,你敷衍一下就可以。】
【林寻律:他们会劝你在污染区工作、买房子、给你推销东西,有些太热情了,还会给你介绍对象。】
【兔子009(社恐版):救命。都世界末日了还逃不过相亲。】
【林寻律:在他们眼里,你才是不正常的那个,他们觉得你只是暂时不适应这里,等你住久了,就会好了。】
【兔子009(社恐版):在污染区里停留过久很危险吧。】
【林寻律:幸存者在污染区待得越久,就越容易遗忘现实世界,到最后,你会彻底接受污染区的规则,变成新的原住民。】
【兔子009(社恐版):那污染区有没有原住民恢复正常?】
【林寻律:有些污染较浅的原住民偶尔会意识到不对劲,他们会出现一些求救的行为,不过这种人容易被其他原住民当成疯子。】
【林寻律:去找这些原住民,他们可以为你提供一些人吃的食物,我们安全区里有很多物资,都是派遣专门的人进入副本里,收集,然后带出来的。】
哥哥和林音希说了许多。
和哥哥聊完天之后,心情有点沉重的林音希端着温水盆,走到床边,将毛巾拧干,拿起小梅那只垂在床沿的手。
她把小梅的手指掰直,细心地擦拭指缝。
林音希发现小梅的手僵硬,像是肌肉痉挛,便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敷开她僵硬的关节,再帮她简单按摩了一下。
毕竟,母亲疯魔去世之前的那段时间,都是林音希一个人照料的,她会照顾病人。
对了,她有护理证书的,持证上岗的,能不能加点兔子币?
做完工作后,林音希端详着小梅。
小梅像是躺在床上睡着了,唇红齿白,有如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
小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他就伸出一个脑袋,嘻嘻笑着:“希姐姐,你好勤劳哦,比之前的保姆都勤快呢。”
“是哦,看我那么辛苦,等你爹妈回来的时候,记得让他们把我照顾你的这一份钱也结算给我。”
小双听见林音希在讨工钱,嗖的一下就把脑袋抽了回去,“我只是一个小孩子,听不懂你们大人说的话。”
他又跑了。
林音希把毛巾扔回水盆里。
如果小梅是人类,又活着,那么这个大平层对于她而言,就像是一口活棺材。
如果小梅的父母真的如电视新闻里所说的那样,已经因为意外去世,那林音希又怎么能等到小梅的家人回来呢?
远房亲戚算家人吗?
林音希脑壳子疼。
“咚、咚、咚。”
大平层的防盗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这次,确实是从正门敲的。
敲门声比较有礼貌。
林音希放轻脚步,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
她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笔挺灰色西装的男人。
他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胸前挂着一个工作牌,静静地站在走廊的灯光下。
男人似乎察觉到猫眼后有人,他微微一笑,举起手里的工作牌,对着猫眼的方向展示了一下。
【阳光信托基金:高级调查员】。
“你好,有人在吗?”男人温和的声音从门的那头传来,“我是信托基金的调查员,今天是每月的例行探访日,我需要当面确认受益人小梅小姐的生命体征和健康状况。”
信托基金?
林音希抿唇。
刚才新闻里确实提到了小梅有一笔巨额的信托基金。
但开不开门,关系到她的性命。
林音希没有出声,她退后两步,快步走到客厅的茶几旁,拿起了那台红色的老式座机。
她按照旁边纸条上留的电话,拨通了“夫人”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