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隼野始终没缓过来,表情僵在脸上。
胸口像是被凿开了一个洞。
失去了所有幻想和手段。
破洞漏风,吹的他彻骨寒冷,如坠冰窖。
“隼野哥,你脸怎么一下白了?”
高美珍惊叫出声。
高学真也注意到,跟着关心,“隼野,你身体不舒服吗?”
兄妹俩密集的关心更像是千万根针。
深深刺进陈隼野心脏。
他哪里是身体不舒服,明明是心快要死了。
“我没事,先走了。”
他僵硬的回了一句。
腿上像是绑了十斤负重,每一步都很沉重。
“隼野哥是遇到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可能是累了吧。”
高学真看了眼发小的背影,眼里有些心疼。
隼野这人他知道。
从小到大就独立要强,对任何事都是一副很硬的样子,更不会暴露自己的脆弱,可他刚刚那副神情,却一下把高学真拉回了他们的童年,那年陈隼野才九岁,常年在外忙碌的父母突然给他抱回来了个妹妹,说是带回来给家人看看,之后要养在身边,他们这些玩伴以为陈隼野也会跟着父母离开大院,还十分不舍的抱头痛哭,拿出零食要给他送行,可走的那天,陈隼野还是被留下了。
高学真那时就看见他脸色发白。
站在那,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好在没两天,他就又恢复了。
依旧是大院孩子们的领头人,家长口中的好孩子。
这样的他,什么事都只会往心里扛。
高学真不由叹了口气。
……
晚上八点,客厅漆黑一片。
隔壁房间点着昏黄的光。
姜婉早就吃完饭了,这会正坐靠上床上看书。
时不时看眼时间。
都这么晚了,陈队长还没下班,饭都要凉透了。
正想着,就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没一会就传来开门声。
姜婉不由心安了一下,换个姿势继续看书,想着饭冷了陈队长应该知道会热。
一墙之隔,客厅的动静也能听见些。
姜婉知道陈队长房间是没卫生间。
听到他放水的声音。
猜他是在洗澡。
可后面十分钟后,还是没听见厨房动静。
姜婉想着自己今天做的菜,蒜蓉扇贝可是必须要热着吃的啊!
在床上挣扎了会。
已经看不下去书了。
姜婉冲动之下穿鞋下床,打开通往客厅的门,大概是陈隼野听见动静,刚开门,姜婉的视线就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满怀,陈隼野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可姜婉却只看到他在吃冷饭!简直是爆珍尤物,是对她的厨艺极其不尊重!
“陈队长,你怎么不热饭。”
姜婉两三步走上前。
陈隼野抬头看着面前的她。
眼里仿佛刺疼。
猛地低下头,“这样也能吃。”
“不行,我帮你去热。”
姜婉说着,就要把他面前一盘扇贝拿走,陈隼野作势想拿回来,可手臂一抬,让姜婉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伤口,约有三寸长,皮开肉绽。
“陈队长,你受伤了!”
“我没事。”
“这怎么会没事?桌上是药吧,你赶紧上药,我帮你去热饭。”
姜婉强势的拿过桌上的饭菜走进厨房。
陈队长可是个好人。
帮她这么多忙。
她帮他热饭也是顺手之劳。
更何况,姜婉不喜欢自己辛苦做的饭菜,那么美味却被人冷着吃。
不多时,姜婉揭开蒸锅。
陈隼野听到动静就自觉过来了。
刚加热的碗盘很烫。
他走到姜婉后面,在她要动手前,保持距离的接过她手上的抹布,声音低沉,“我来吧。”
姜婉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
心想陈队长这修养真不错。
很快,几盘饭菜摆上桌,重新散发出香味。
蒜蓉扇贝,酱爆鱿鱼,辣椒炒肉都是好菜。
姜婉在陈隼野对面坐下。
陈隼野看了她一眼,又忙慌低下头。
姜婉:“我做的都是辣菜,但你受伤了,不知道能不能吃。”
“能吃。”
陈隼野头也不抬,大口炫。
看得姜婉莫名满足。
想到他手臂上的伤,“陈队长,你伤是怎么弄的?难道是跟踪我的那人?”
“嗯,那人是抢劫犯窝子的,你运气好。”
陈隼野说到这,心里就后怕。
怕姜婉没碰到他。
对方身上带着刀,窝藏点还在家附近,可能从姜婉第一天摆摊就盯上了。
“你生意好,平时出门要注意。”
“嗯。”姜婉重重点头。
上辈子她嫁到蒋家时,生意模式都差不多成型了,而且蒋家人多势众,基本上没人敢欺负惦记。
可现在不同了,她是一个人摆摊。
危险性要比上辈子高。
“陈队长,那我去休息了,你吃完也早点睡。”
姜婉说着起身,眼中含笑。
陈隼野看了眼又很快挪开视线。
只沉闷的“嗯”了一声。
随着房门关紧,陈隼野顿时像泄了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他做不到像姜婉那样轻松自然的交流。
因为他心里卑鄙无耻。
明知道她已经订婚,却依旧保持怀疑,不受控的接近她,靠近她,只要见到她,心里就亢奋,做的全都是不可为的事。
他也想过,换个人他会不会帮。
可能会,但只是处于人民警察的责任和义务。
可对她,却是有私心的。
高学真的出现让他看清了这点。
也是他的出现。
给了他当头一棒。
陈隼野眼神黯淡,伴着苦涩下饭。
她做的菜确实很好吃。
虽然他不能吃辣。
可能吃不了几回了……
次日,姜婉雷打不动的早起买菜,出门前又和陈隼野碰面。
姜婉笑着朝他打招呼。
“陈队长,早啊。”
“早。”
陈隼野眼下青黑,明显没睡好。
姜婉想到他连着两天都帮她搬货,昨晚还带着伤回来,就打趣道:“陈队长,今天你不会刚好路过家,又来帮我搬货吧?”
陈隼野愣了愣。
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无形的推开。
连她都已经注意到。
开始提醒他了。
陈隼野紧了紧手指,“应该不会。”
姜婉没注意到他脸上的细微变化。
关心问:“陈队长,你们受伤也没有休假吗?”
“没有,这不算伤。”
“那你今天下班早吗?我打算去市场买只鸡回来炖汤,我今晚也可以给你留菜,你喝点鸡汤正好能补补身体。”
这是又邀请吃饭了。
陈隼野心里酸楚。
但这次他不想再纵容自己陷下去。
不然只会无法收场。
“不用,我这几天都不回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