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放下茶杯。
“让南宫家主动焚毁契约,不可能。”
龙伯安点头。
“南宫家把这契约当命根子。千年前南宫渊立下血契,南宫家从那以后才崛起。没了契约,南宫家从云端跌进泥坑,他们不会干。”
青鸳从林默身后走出来,在椅子上坐下。
“那就打到他们愿意。”
龙伯安苦笑。
“青鸳姑娘,南宫家虽然折了南宫烈,但还有南宫傲。元婴境后期,一个人就能压住我们大半战力。加上南宫无敌,加上南宫家附属势力。硬打,我们胜算不大。”
青鸳手按在短剑上。
“胜算不大也要打。等他们养好伤再来,我们更被动。”
林默抬手。
青鸳停下话头。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的横梁。
“硬打是下策。我们要找他们的七寸。”
龙伯安问:“家主的意思是?”
“南宫家的力量来自契约。契约在,他们能借凶兽的势。契约不在,他们就是没牙的老虎。所以关键不是打,是毁掉契约。”
龙伯安说:“毁约只有两条路。南宫家主动焚毁,或者天机阁说的第二条路。”
他顿了顿。
“但天机阁那封信来得太蹊跷。天机阁从不插手世间事,这次为什么帮我们?”
林默把那张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以真龙嫡系之血浸之,可破血契。”
他把纸条放在桌上。
“天机阁说得不清不楚。怎么浸?滴一滴血就行,还是要放一碗血?是直接滴在契约书上,还是需要别的仪式?”
龙伯安摇头。
“天机阁向来如此。他们给你指条路,但路上的坑要你自己填。”
青鸳拿起纸条看了看。
“天机阁既然开了头,就会把话说完。等。”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屠刚从巷口跑进来,气喘吁吁。
“林爷,又有人来了。”
林默站起来。
“天机阁的?”
“不是。是个老头,穿得破破烂烂,手里拿根竹竿,像个要饭的。但走路没声音,我金丹境后期都听不到他的脚步声。”
龙伯安脸色一变。
“人在哪?”
“在村口。说想吃碗面。”
林默往外走。
青鸳跟在他身后。
龙伯安拄着拐杖跟在最后面。
村口的老槐树断了,只剩下一个树桩。
一个老头坐在树桩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旧道袍,补丁摞补丁,手里拄着一根青竹竿。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脚上一双草鞋磨得只剩半截。
屠刚端着一碗面从旁边走过来,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碗,呼噜呼噜吃了几口,抬头看了林默一眼。
“你就是林默?”
“我是。”
老头把面碗放在树桩上,上下打量林默。
“元婴境中期,骨龄二十五,真龙嫡系血脉。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强。”
林默没接话。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扔给林默。
玉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天”字,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林默接住玉牌,手指碰到玉牌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灵力从玉牌中涌出来,顺着指尖流入经脉。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带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像是从远古传来的。
“天机阁的令牌?”
老头点头。
“阁主让我给你带句话。南宫家契约的事,你拿着这块令牌,去南宫家祖祠。月圆之夜,以血浸之,可破血契。”
“就这么简单?”
老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简单?你以为真龙嫡系的血是白开水?一滴血就是一年的修为。南宫家的契约用了南宫渊全身的精血写的,你想破它,至少也要半身的血。”
青鸳的手按在短剑上。
“半身的血?那会要他的命。”
老头看了青鸳一眼。
“小姑娘,你急什么。我说的是至少。具体要多少,看他的血脉纯度。越纯用得越少。”
他转向林默。
“你的血脉纯度是我见过最高的。也许几滴就够了,也许一碗。这要试了才知道。”
林默问:“怎么试?”
老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月圆之夜,把血滴在契约上。契约会吸你的血,吸够了自然会停。吸不够,你就继续滴。”
他拿起竹竿,往村口外面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默一眼。
“对了,南宫家祖祠有高手守着。两个元婴境中期,四个金丹境圆满。你要进去,得先过他们那一关。”
老头说完,大步流星走了。
步伐看着慢,但几步就消失在土路尽头。
青鸳盯着老头消失的方向。
“这个人的修为,我看不透。”
龙伯安拄着拐杖走过来,额头上有汗。
“我也看不透。至少是元婴境圆满,甚至更高。”
林默把黑色玉牌收进口袋。
“天机阁这次下了血本。连令牌都给了。”
龙伯安说:“天机阁令牌在修行界就是免死金牌。拿着它,没人敢动你。天机阁这次摆明了要保你。”
林默没说话。
他在想一个问题。
天机阁为什么要保他?
他跟天机阁没有任何交集。天机阁不问世事几百年,突然跳出来帮他,不合常理。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月圆之夜,还有十二天。
十二天之内,他要养好伤,恢复灵力,还要想办法潜入南宫家祖祠。
南宫家祖祠在南方,离青石村一千多里。南宫家的老巢,戒备森严。
硬闯不行,只能偷着进去。
林默转身往村里走。
青鸳跟上来。
“你打算怎么办?”
“先去龙渊看看封印。然后去南宫家踩点。”
“我跟你去。”
“嗯。”
两人走回院子。
苏青梅在堂屋里缝衣服,看到林默回来,放下针线站起来。
“阿默,那个老头是谁?”
“天机阁的人。”
苏青梅不知道天机阁是什么,但她没有追问。
她走到林默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瘦了。”
林默握住她的手。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苏青梅把手抽回去,转身进了厨房。
“我给你炖了鸡,你多吃点。”
沈若溪从菜园回来,手里提着一篮子菜苗。
菜苗蔫头耷脑,叶子发黄。
她把篮子放在地上,走到林默面前。
“地里的土还是不行。凶兽的气息渗到地底了,光撒丹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