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后,宁舒小心翼翼将信笺叠好,竟有种年少时第一次笨拙忐忑惶恐着给傅言深写情书的感觉。
随后她将信笺放进礼盒里,又将礼盒放进在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
她想着,明晚就可以给傅言深。
从那晚傅言深主动破冰和好,到这一个月的尽力改变。
她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傅言深这人本就习惯了高高在上,现在的改变也算是尽力为之了。
她观察了这么久,这次也打算等他回国,就好好回应。
像从前一样主动一些,兴许....就是“另类”恋爱的开端呢?
宁舒有些小兴奋,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那头接起,宁舒便道,“傅言深明晚回国,我决定告诉他怀孕的事。”
唐悦爱皱眉,又挠头,她能听出宁舒语气里的甜蜜兴奋和期待,便道,“哦,也好。反正早晚也是要知道。傅言深应该会很高兴吧。”
傅言深本就死活不离婚,突然又主动求和好,还改了那么多,按常理推论,那肯定是高兴的啊。
宁舒也道,“应该,会的吧。”
唐悦爱道,“嗐,高不高兴都行。他也不可能说不要吧。”
宁舒想了想,是这么个理,便“嗯”了一声。
唐悦爱又道,“如果他不高兴,如果他觉得麻烦什么的,反正如果他唧唧歪歪,那说明,他就是装的,只是想安抚好你,就这么过日子而已。”
“反正但凡他要有一点唧唧歪歪,不乐意,那就把他踹了,不稀罕他!”
宁舒愣了下,但随即也道,“嗯,好,是,你说的对。”
她之前还没想到。
现在唐悦爱这么说,倒是让她突然想到傅言深本就不想要孩子。
但现在,不要也是不行了。
如果傅言深真不高兴,甚至觉得她心机的瞒下怀孕,执意要留下这孩子的话....
那确实也如唐悦爱所说那样,踹了。
一个不待见孩子的父亲,好像也没用。
唐悦爱没说话,只是满心想着谢惊鸿。
心想着,完犊子了,现在傅言深变的这么好,得知宁舒怀孕,大概率是高兴的,那两人肯定就彻彻底底完全和好,毫无悬念的就这么走下去了。
这时宁舒又问她,“悦爱,你觉得....哪种可能更多?”
唐悦爱回过神,想了想,安抚宁舒,“我觉得肯定还是高兴的!虎毒还不食子呢。谁要喜当爹还生气的话,那肯定不是啥好东西。所以你别担心。”
“也别想太多,反正他明天回来,答案很快就知道了。日子继续过,咱就好好经营感情,不过,就一拍两散,一别两宽。你又不是离了他就养不起孩子。”
“嗯。”宁舒点头,是啊,明晚不就知道答案了么。
两人又说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唐悦爱捏着手机皱着眉,心想....要不要跟谢惊鸿说?
可是好像又没什么可说的,宁舒和傅言深和好已经是大势所趋。
她虽然说了要是傅言深不乐意宁舒怀孕,那就离婚。
但她总觉得傅言深肯定还是高兴的。
算了,就不说了吧。
要是说了,又让谢惊鸿燃起一点莫须有的希望,最后又惨被破灭,那才真残忍。
唐悦爱把手机丢到一边,却也没了睡觉的心思。
事情一路发展到现在,也是各种出人意料的反转,折腾。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目前这种走向。
傅言深和宁舒和好,孟萱变成好人,虽有点意外,但也是大家都希望看到的。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谢惊鸿竟然因此,而要找个百合结婚…
并且,已经在找了。
前几天她提议说叫宁舒出来吃饭聚一聚,也想让孟萱跟着也一起来,顺便考察下孟萱是不是真的没了那份心思。
但没想到谢惊鸿拒绝,说不用再一起吃饭了,他暂时没心情,看着也难受。
唐悦爱想了想,确实也是,如果出去吃饭,围绕的话题肯定是傅言深的改变。
谢惊鸿听着,肯定难受。
所以…这段时间宁舒和谢惊鸿就一直没见过。
宁舒也不是那种没事就找谢惊鸿闲聊的人,估计两人私下也没有任何联系。
唐悦爱重重叹息了一声,这次,她什么都阻止不了。
如果事情真成定局,谢惊鸿真的突然闪婚,她倒是有个盼头了,盼着谢惊鸿亲口承诺的三年之约。
以谢惊鸿的人品,她不疑这个承诺。
可她不免会想,若这三年,宁舒和傅言深万一再生变故。
那谢惊鸿是会果断离婚再次飞蛾扑火,还是会…安静看着,彻底不管。
唐悦爱焦虑的睡不着。
而此时这另一边的异国他乡,谢惊鸿正在开会。
他也临时出国谈个项目。
结束长达三小时会议,他才裹着疲惫的回到国外分公司总裁办。
他刚坐到办公椅上手机就响了起来,抬眼一看,是戚风打的。
谢惊鸿缓缓皱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伸手,葱白手指化开接听键,道,“说。”
戚风道,“鸿爷,您要求找的人…找到了。”
谢惊鸿俊朗浓眉更蹙了些,莫名取下手腕佛珠,盘在手间,又顺手拿了支烟,咬在嘴里,才道,“具体情况。”
戚风道,“二十岁,在京都一家咖啡厅打工,是个T,装扮平时就很男性,头发很短,还裹胸,有稳定女友,重点是,她正在凑钱准备变性手术。”
“她这情况,家人是强烈反对的,所以断绝了关系,对了,她家是外地的,从京都过去得开五小时车。”
谢惊鸿微微侧头点燃烟,“跟她谈好了?”
戚风道,“初步谈好了,她…主要是想要一笔钱做变性手术。”
“嗯。”谢惊鸿吐出一口烟,浓烈的烟雾遮住他俊美的极具攻击性的脸。
他眉眼不喜不怒,全无情绪,道,“我明天回国,大概时间…”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却突然就这么顿住了。
像是石化了般,就这么看着腕表,因为这只腕表,宁舒手上也有一只。
他也突然想起拍卖会那天,宁舒拒绝了傅言深要帮她取下腕表,坚持戴着的笃定。
他知道,无关男女之情,只有发小最深厚的情义。
也是……宁舒哪怕面对傅言深的要求,也坚持要留给他的体面。
若那晚宁舒真因为傅言深送了天价项链,又因为为了傅言深提出的要求,而取下他送的那块表。
那他才真的是…情何以堪…
所以,不愧是宁舒,还得是宁舒,既柔弱又坚韧,既坚韧又恋爱脑。
但既恋爱脑却又那么有主见,有原则,有坚持,有底线。
宁舒啊宁舒,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