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以后出门,别人都会因为这事,在背后指指点点,李婉华就受不住,想抓狂。
边上,一言不发的李承琰扭头,看了一眼瞪着他满眼埋怨,快要抓狂的妹妹,深吸了口气,起身道:“母妃,容儿子出去与舅母说几句话。”
“不可!”
崔妙莹赶忙拦道:“殷氏不入府,摆明了是要跟咱们撕破脸,你此刻出去,若她好话不听,扬声问你让婉华推她女儿下水,又急切地跳水救人,你如何作答?”
李承琰还未接话。
李婉华已经先一步撇嘴道:“又不是真是哥哥让我推的,直接说不是不就行了。”
直接说不是就能不是了吗?
这个蠢丫头啊!
崔妙莹被女儿的天真堵得心梗,很想骂一句没脑子。
但她忍住了。
直接越过她,看向儿子道:“再等等,我已经让人去永昌侯府了,只要将那看见你妹妹推人下水的丫鬟要来,便可以出去与殷氏辩上一辩,到时有你舅父从中斡旋,说不定你跟崔令媶之事,还有转机。”
听到还有转机,李承琰怔愣了一瞬。
沉默了片刻,他藏于心底的那份私心,到底是让他没再说什么。
他坐回了椅子上。
结果才坐下,管家就着急忙慌地跑进来,禀道:“不好了王妃,审邢司和皇城司,还有京都官府都来了人,国公爷被请去了皇城司,现下审邢司和官府的人都在府外,他们请郡主出去,说是要严查谋害崔大姑娘性命一事。”
这、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崔妙莹差点没听明白:“你说我兄长被请去了皇城司?皇城司向来只行监察之职,他们请我兄长去做什么?”
“母妃,你管他们请舅父去做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我,我不要去那什么司。”
李婉华扑过去抱住她的手臂,就怕审邢司闯进来直接带她走。
审邢司提审,若有不配合者,可上禀女帝。
禀了女帝,那来的可就是女帝的禁卫军了。
想到这个,崔妙莹拍了拍女儿,温声哄道:“华儿,你先跟他们走一趟,放心,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等你父王回府,我们就来接你。”
说完,想到女儿这张不过脑子的嘴,赶忙又叮嘱道:“你记住了,有些话不可乱说,不然母妃也保不了你。”
李婉华一听,顿时松开手,怒道:“母妃你偏心,明明是你们让我做的,现在人家查起来,你竟说保不了我,哪有这样的!”
崔妙莹简直要被这个没脑子的女儿气死。
她也怒了,厉声斥道:“没说不保你,只要你别像在家里一样口无遮拦,审邢司的人都动不了你。你只是跟着过去走一趟,要不了你的命!”
李婉华被斥得噤了声。
但还是哼哼唧唧的,一脸的不想去。
但对上母妃冷肃起的脸,她再任性,还是有些害怕的。
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跟着管家出去了。
送走了她,崔妙莹耳边清净了,感觉像渡过了一劫。
这才重新询问府外出了何事。
进进出出跑了好几趟的管家,擦着脑门上大滴大滴的冷汗,赶忙道:“国公夫人执意要让王妃出府交代,国公爷气极,欲掌掴国公夫人,哪知被两司一府的大人赶来看到了,直接以殴打发妻的罪名带走了。”
崔妙莹听完,脑仁疼地按了按眉心,拧着眉道:“兄长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要打也该回了府再打。
这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在王府门口打,他有几张嘴能说清?
“母妃……”
李承琰紧着眉头,似想说什么。
哪知又有下人突然跑来,禀道:“王妃,王爷回来了。”
下人的话音刚落,主院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得大开,兴平王怒气冲冲地进来,大怒道:“崔妙莹,瞧你们母子几个干的好事!”
崔妙莹脸色大变,正欲解释几句。
兴平王却不耐烦听,连屋都不愿进,直接站在门口怒声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要是解决不好荣国公府的事,这个王妃你也不必再当了!”
语罢,他甩袖离去。
只留下脸色铁青的崔妙莹,和同样脸色难看的李承琰。
而主院外,王府世子李鹤站在拐角处,看了看朝侧妃院子走去的兴平王,又看了看大敞的主院里,那脸色都不怎么好的母子二人。
没忍住,他嘴角缓缓上扬,眼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
另一边,宫中。
勤政殿里,崔令媶被安排等在偏殿,直到女帝批阅完奏章,才传她入内殿。
她欲跪拜行礼,女帝却道:“免了吧,地上凉,你身子还弱,应当好好多养几日。”
她说完,还赐了坐。
崔令媶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女帝每次见她,目光都特别慈祥,总在细枝末节中,给她一种别人都没有的偏爱。
女帝问她:“你可是为被人推下水一事来的?”
崔令媶点头,如实禀道:“自臣女及笄以来,诸如此类意外,时有发生。臣女斗胆猜测,皆是众王府上所为,其目的——应是我舅父于北疆的兵马。”
说出这话时,崔令媶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
因为当年,女帝力压她的一众皇兄皇弟登位,最大的两位功臣,除了那位神秘得不能再神秘的凤羽卫暗首,就是北疆殷家军了。
可如今又有人想通过她,与殷家军扯上关系。
纵然殷家无异心,但帝心难测。
她不确定女帝是否,还能像十几年前一样信任她舅父。
似乎是看出她在担心什么,女帝平时冷冽的眸子,忽然温柔一笑。
她让人去上些糕点来,然后单手撑着脑袋,笑吟吟地望着案下少女道:“小家伙,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何那么信任你舅父,又为何这样喜欢你?”
崔令媶一愣。
旋即红着耳尖摇头:“臣女不知。”
看着少女红着耳尖,还强装镇定的小脸,女帝不知想到了谁,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像,还真是像。”
崔令媶更困惑了。
像什么,又是像谁?